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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不可道情》90-100(第5/14页)
只是到处走走,公主不必在意。”
94 ? 第九十四章
◎“委婉是最长久的残忍。”◎
夜色深沉, 有风吹散浓雾。
木兰阁内黑暗无光,张殊南推开临湖的一扇窗,从窗缝里穿出一束窄窄冷光。
凉风习习, 寒气催人。他沉默地坐着, 脸庞半明半暗,呼吸很轻, 甚至不见胸前的起伏,垂眼注视着面前的磨喝乐。
阁里太寂静, 脚步声一下一下传来, 直到看见月光下的张殊南,赵靖只觉得心惊肉跳, 不敢出声。
“什么事?”他低声问, 恐惊面前一对小人。
“公主请您回后宅守岁。”
赵靖听见了一声轻飘飘地笑, 回荡在空气里, 说不上来的瘆人。
张殊南将两个磨喝乐靠的更近些,一对金童玉女。他缓缓道:“我不胜酒力, 已睡下了。”
那位难缠的张内侍还在前院候着,摆出了见不到人就不走的阵仗。赵靖犹犹豫豫, 站在原地没动。
张殊南像是看穿了他的难处, 又说:“你直白告诉他, 我幼时孤露,这些习俗,我从不知晓。”
这话原原本本地传回了公主耳朵里。
韦元同望着桌前的果酒点心, 神情中有着难以言说的尴尬。过了一会, 她打着哈欠起身, 强撑着笑说:“忙碌了一整天, 我也累了。”
她指了指屋中的喜庆装饰:“红通通的一片, 看久了确实累眼,都撤了吧。”-
雪虐风饕,挡不住边关将士们浓烈的思乡思家之情。除夕夜里百无禁忌,酒肉管够,谈天说地,纵歌跳舞,斗武比划,要闹到天光乍破才算过了一个好年。
鹰眼营在练武场上设了投壶的擂台,彩头是陆正将珍藏的一套盔甲,据说是从前鹰眼营某位将军的。他每年都会拿出来的当彩头,但每年又会被他自己赢回去,大伙都说他是故意显摆。
规则很简单,每人十支矢,一次机会,谁中得多谁就赢。
投壶和射箭不大一样,虽说也看技巧,但天黑风大,大伙又喝不少酒,这运气便占了上风。校场上人头攒动,黑压压的一片,像下锅的饺子,排着队上前投壶。
有中三四支的,也有中五六支的,陆正将自己中了十支,好不赖皮。
不知是谁喊的云霁,一声接着一声,很快变成了高呼云霁。
云霁正坐在火堆旁,肚子里的酒被火一烤,争前恐后地翻滚。酒意上头,晕乎的厉害,她索性将头埋在腿上,蜷成一个球。
听见有人喊,她莫名其妙地将头抬起来,又不知是谁牵的她,总之有人开路,她迷迷糊糊地走到了练武场中央,手上还提溜着酒袋。
“云校尉,你也来试试?”陆康站在台前,话音刚落,已有士兵将十支矢送上。
云校尉挑战陆正将的消息不胫而走,人越围越多,各营将领都前来观战。
这是赶鸭子上架,不得不战了。云霁脸颊烧的通红,上前接矢时还踉跄了一下。
她慢悠悠地走到白线后,将酒袋系在腰上,先立起手肘,手腕比划了几下,随后抽矢投壶,速度很快,丝毫看不出醉酒的痕迹,“咚咚咚——”十支矢依次落入壶中。
“好——”周围传来一阵欢呼。
陆康脱了披风,对手下道:“换壶!”
大壶被搬了下去,换上双耳壶,壶口只有半指长。这是鹰眼营的宝贝壶,若不是今夜碰上对手,很难被请出来。
“咱们简单些,给你三支矢,投出倚竿者胜。”陆康抱臂看她,“三次机会,好好珍惜。”
云霁反问:“陆正将不投,是怕输吗?”
陆康道;“我出的彩头,自然是不必投的。”
“你怕输。”她的眼睛很亮,无所谓的耸耸肩,“怕输就算了,我也不是很想要那副盔甲。”
陆康低声道:“哪怕是唐延的?”
云霁搓了搓冰冷的脸颊,对上他的眼睛:“盔甲你自己留着吧,我只在乎沙岭战役的真相。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在阳方堡应下的誓言?”
“再赢我一次吧,赢了就告诉你。”陆康避开视线,将箭筒递给她。
云霁弯腰取矢,话音冷然:“只要我想,可以赢你千次、万次。”
她的声音更低了,仅俩人可听:“陆康,你心中不为人所知的秘密,也可以依靠输赢消磨吗?”
陆康心头一震,猛地转头看她,神情中满是错愕与震惊。
云霁脊背挺直,左手捏矢,风轻云淡: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
“中壶口!”
她又换了一只手握矢,微微侧头看他的同时出手,不紧不慢:“我们也算师出同门。”
“再中壶口!”
两箭未倚竿,周围人不免失望,有人窃窃私语:“看来今年又是无人赢得彩头。”
云霁拿起最后一支矢,对上陆康的眼睛:“我赌这一投倚竿,也赌你心中有愧。”
她终于认真,静静感受风的流动,如同泥塑一般,动也不动。在众人都以为她不敢投掷时,云霁忽然手腕一甩,箭矢破风而去。
场上鸦雀无声,千百双眼睛盯着箭矢,“哐”地一声,这是矢头击打青铜的声音,紧接着箭身歪靠在壶口——“倚竿!”士兵举起红旗示意。
“还是龙首?!”站的近的士兵们纷纷喊了起来,“云校尉投出了龙首!”
龙首,即箭入壶中而倚竿,箭首正向投壶者。
倚竿已是极看运气与技巧了,龙首更是难上加难。
在欢呼声中,云霁走到陆康身边,面沉如水:“看来我赌对了。”
韩自中站在校场外等她,云霁走到他面前时,神态已是寻常。
冰天雪地里,韩自中不知从哪里揪出半截草杆子,叼在嘴巴上,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:“哟,出了好大的风头。你这样厉害,往后我在军营里很没面子啊。”
“鬼话连篇。”云霁毫不客气地反击,“你先起哄,又把我拽过去。现在反过来怪我出风头,当真是好大一张脸。”
韩自中凑到她面前,仔仔细细地将人看了一遍,眉梢微扬:“原来你是在装醉啊。”
云霁用肩膀将他撞开,哼了一声:“你管的挺宽。”
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,韩自中大步追上,俩人并肩走着。
雪夜漫步,俩人脸上很快就挂满了冰霜,韩自中忽然道:“我母亲预备开春后来宁武关住上些时日。”
云霁有些惊讶:“她怎么想的?”
“她的丈夫、儿子……”韩自中顿了顿,“还有儿媳都在宁武关,她一个人留在京城难免孤独。”
“确实。”云霁点点头。
她解下腰上的酒囊,就着风雪吞下一口,语气平静:“我们之间不必拐弯抹角,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
韩自中一时无言,隔了一会,低声笑了:“你这个人啊。”
“我怎么了?”云霁反问。
“怎么就学不会委婉?”他说。
云霁脚下一滞,鞋尖碾着雪粒子,慢声:“委婉是最长久的残忍。”-
景泰十五年。
刚过了惊蛰没两日,刘夫人就在宁武城内住下了。
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,云霁与韩自中要在城门下钥前赶回军营,刘夫人的脸色当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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