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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飞鸿祚雪》100-110(第10/23页)
笔洗。
“蒲既泱怎么就死了?!”长治帝怒道,“朕前几日方才将他召来京,他就非得这么急着去嫖妓?还死得这样不光彩!可这天下谁不知安州蒲氏深得朕心!荣慧你说,谁有这样大的胆子,谁要在朕眼皮子底下做这乱臣贼子!”
“主子息怒、主子息怒啊!”荣慧连忙再跪好,劝慰道,“主子千万保重龙体。主子为天下万万人君父,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,也没谁胆敢怀有谋逆之心啊!那采青阁原本就有命案还没破,年后死了好些人,凶手却一直没能抓到……”
“大理寺谁在管这案子?”长治帝喝道,“这么久了还没破,立刻叫他滚来见朕!”
荣慧应声,立刻道:“乃是大理寺右丞宋朝晖。”
“宋朝晖?”长治帝拧眉,头昏脑涨地问,“宋,宋……”
“乃是江州宋家子。”荣慧说,“年初京官去了蓬州后,位置便空出些许。这宋朝晖前年入了翰林院,一直待职院中,直至被户部尚书温秉文举荐,方才得入大理寺。几日后温秉文便将启程往安州雾隐山庄去,核查十载名册详录。您看,需要连同温大人一起召见吗?”
长治帝沉默良久,浊声道:“不必。”
荣慧应声而退,他刚出中堂,长治帝便摸着书阁,没入暗室里。良久后瘦削的帝王迈出来,在暗门的闭阖中,敲了三长两短五声磬。
半柱香后,陆承平跪倒暖阁内,方才叩首完,就听长治帝阴沉地问。
“靖之,安州道上的匪患,近来可还严重么?”
胥役偏头唾一口,就同服役者蔫头耷脑地四散开,敷衍地敲敲这儿看看那儿,全然没有清理尸体、仔细做事的意思。
宋朝晖也贴近城墙根。衍都城墙外半面借枫江,算是有天然的护城河,另外半面却背靠后山,未单独挖渠以设沟,这块儿因而维护也不算太勤。衍都建京百余年,大修不过三次。
宋朝晖简单走了走,就瞧见好几处石面斑驳,缝中杂草已过人高。尸体胡乱滚在草堆里,缠着枯黄的细杆。
他蹙眉,抬脚想避开其中一具,却未留意草丛中有只断手,被绊得栽倒在地。
这下他浑身俱脏透了,人被骤然而浓的尸臭熏得险些翻眼晕过去。宋朝晖狼狈撑着地,想要赶快爬起来。
掌心被什么细长硬物硌住,宋朝晖下意识握了把,竟能直接抓起来。
虽沾了血污,却仍能看出,这是一根道制的素长木簪。
宋朝晖瞳孔骤缩。
他慌忙扑过去翻看尸体——这具不是宋朝雨,这具也不是,还有这一具……
他大汗淋漓,捞起尸体两臂猛地掀开,乎见尸堆深处,微微透出点光。
尸堆是紧贴墙根的,其中怎么会有亮光?
宋朝晖眉头紧蹙,倏忽明白了。
他赶紧将那尸挪回去,赶在胥役抵达帮忙前将弟弟的簪子藏入袖袋,又被人拽着,踉跄站了起来。
“宋大人,您没事吧?”
胥役下意识后退半步,啧声道:“哎哟您这一身脏……今儿可还有一整天呢,您要不先府捯饬捯饬?血污事小,因此染病可就得不偿失了。”
此话正中宋朝晖下怀,他敷衍道了别,失魂落魄地回府去。草草换过衣服后,连澡都还没洗,就先将宅院内外仔仔细细翻了个遍。
哪里都没有宋朝雨。
喜宴将歇时,季朗酒已喝过了不知多少巡。
他醉得颠三倒四,视线已经有些花,院中宾客的脸都被模糊掉,只隐约看见喝吐的谷茂延被人搀着走,许多宾客稀稀拉拉地拜别,还有个身形高大的步履匆匆出了府。
季朗用力甩了甩脑袋,实在再辨不清去者。他被人搀扶着回房去,喜烛的焰色在缭绕,新娘穿着大红袍,坐在婚床边安静地等待。女史要去唤新娘,却被季朗怒斥几句,叫她赶紧滚。
女史不敢违命,季朗赶人后带着浑身酒气,敦到圆凳上,喜房内就只剩下两个人。
“你,”他摆手招招新娘,“你过,过来。”
裴汶便起身,往季朗身边去。离得将近时,季朗说:“你倒是,倒、倒酒啊……”
裴汶默不作声,倒酒入了杯中,季朗便一把拽下她,不满道:“你怎的这般慢?合卺酒毕,还有那劳什子的结发和撒、撒帐,磨磨蹭蹭要弄到什么时候去!你裴家今日炸的那几箱嫁妆,本王还未追究,你反倒……”
他话至此,倏忽吸了吸鼻子,问:“你身上什么味儿?”
不待裴汶回来,季朗便凑前,嗤声一笑:“涂脂抹粉也就罢了,你为着新婚夜,倒也算是煞费苦心啊。也罢,今夜总得有个交代,不若就——啊!”
季朗仓惶间后跌坐在地,颤声道:“血……你身上怎么会有血!”
血渗透里衣,又自喜袍间沁出来,粘黏上季朗的手,季朗看着掌心血,颤声道:“你、你这个……”
“殿下不愿与我共饮合卺酒吗?”裴汶站起来,蹲身靠近季朗,轻声问。
“今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,殿下逃什么呢?”
他和江浸月一样,不告而别了。楼思危默了片刻,说:“我来越州,不为苟延残喘。”
“你从不是为活而活的人,”方鸿骞笑了下,说,“岱安,我知你心中有所求,乃至甚于生。可如今你既然已至瀚宁城,又主动找到我,那么我总要尽绵薄之力。”
“你此来,”方鸿骞轻声问,“所求究竟为何呢?”
楼思危终于偏头,将视线引到司珹身上去,将来龙去脉点滴道来。
方鸿骞安静地听,他撑手在膝上,始终没有打断。
临到楼思危说完一切,他方才问:“故折玉先生此来,是为托在下说服应将军,投至世子麾下?”
司珹没说是与不是,只举了杯。
方鸿骞却并不同他相碰,收回手干脆利落道:“做不到。”
司珹不气不恼,平静地问:“为何这般笃信?”
“先生不了解安定侯。”方鸿骞盯着他,“安定侯从不是耽于权力泥沼之人,他只属于战场。”
“我到北境十来年,安定侯从来宿于军帐中,连侯府大门都没跨入过几回。他不娶妻不生子,无家也无后,又是孤儿出身,无双亲需要赡养,这样的人没有弱点。功名利禄和荣华富贵,俱无法打动他。”
“此事牵涉岱安,我定然不会外传。”方鸿骞起身,不欲再留,只伸手去引楼思危。
“不过先生,还是尽早归京吧。”
“多谢方将军肺腑之言。”司珹放下茶盏,“将军无需多虑,我为主君麾下谋士,将军却非如此。将军今日前来是为旧友,相携入城已是大恩,怎会劳烦将军再做其他?”
楼思危看着对方伸来的手,终于出声道:“方凌鹤,我晓得你厌恶朝堂纷争,只是你我为知交,当知我也并非溺于党争之人。人心纷杂,奸佞当道,如今害我一人不打紧,可所受戕害者绝不会止于我,若昏聩无能者为君,必将祸及天下万万人。”
他仰面,哑声说:“独善其身非易事,届时哪怕你可保全自身,可治下万千黎民又如何?凌鹤……”
“就当是,为了我的痴念。”
方鸿骞默了片刻,垂眸看着他。
那洞道,会是弟弟挖出来的么?
宋朝晖不认为在这样短的时间内,宋朝雨能凭一人做到如此——可洞道里钻过了他的弟弟,那么这个秘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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