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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误慕高枝》40-50(第7/27页)
缝,神使鬼差地踏了进去。
这栋房还不如程师父家的房子大,院中是坑洼的泥地,踩下去沾了一鞋底黄泥,只有两间矮房,风一吹,摇摇欲坠的窗纸呼啦啦地响。
抬眼朝房中一瞧,卧房就只有一张床,一张书柜,隔壁的灶房落了一层灰,似是许久都没开过锅灶。
她没想到,他就住在这。
平时连衣裳都沾不得一丝灰的人,居然能挤身在这样的地方。
他果真是落魄了,再没有人来巴结讨好他。
怪不得从他来江州后,穿的衣裳都素了。
她愣神之时,凌眼池出来了,拿了一只钱袋给她,“寒舍鄙陋,见笑了。”
“这太多了,要不了这么多。”姜芾掂量两下,只拉开取了几文钱,多的尽数还给他。
“你拿着吧,一直麻烦你,我心有不安。”凌晏池咳嗽了几声。
姜芾自认行端坐正,可不像东仁馆那群黑心的庸医,“你都自身难保了,自己留着用吧。”
虽然他待人一贯客气疏离,可她却不能趁人之危,他饭都吃不起了,她还拿他这么多。
“你这几日晚上回来都没用过膳?”她看他家的锅灶也不像是开过的样子,难道夜里回来都是饿肚子的?
怪不得一个大男人这般体弱多病,身上那点伤反反复复,原来是不爱惜身子。
凌晏池心底旋然升起朵朵涟漪。
她这样问,是还有一点点关心他吗?
他正了正神色,默然几息,才道:“无妨,县衙派发的住所没有蔬果米粮,村中也寻不到杂粮铺,我寻常都是派黎平去买些热食,若回来得晚买不到便算了。”
他又从侧面去窥她的面色,他话音才落,她便道:“你这样病是不会好的。”
难怪呢,饱一顿饿一顿,能好才怪。
他就是来砸她招牌的。
凌晏池在她看不见的阴影中微提嘴角,还欲说些什么,院门被人一脚踢开,先闯进来两个官差。
姜芾肩膀一颤,被吓了一跳。
那两个官差是郑谷的左右手,横行霸道惯了,见了凌晏池,旁若无人,只招呼人抬进来两摞册子。
册子被重重一摔,杂乱地铺开在阶前。
为首的人随手一指:“凌大人,郑大人说您任大理寺少卿时断案如神,吩咐属下整理了公廨近几月堆积的卷宗抬过来,让您早日还百姓一个公道。郑大人体恤,知道您白日在玉泉庙督工,特意叫属下夜里送过来,免得耽误您的事。”
姜芾捏了捏拳心,听出这是在羞辱人。
还体恤,体恤个屁!
她知道那郑谷恶名在外,不是什么好东西,凌晏池再怎么说为官还是比他坦荡一些的。
任何一个人听了也会觉得这事没有道理,明摆着是故意折磨人,日夜连轴转,连拉车的黄牛也受不住,整个县衙就凌晏池一个当官的不成?
那些狗官整日花天酒地、尸位素餐,就知道搜刮百姓的血汗钱。
但她只是个百姓,又能说些什么呢,她等着凌晏池出口驳斥,他一身傲骨,哪怕虎落平阳,也断不会容人当面这般羞辱。
却不料,他只是轻飘飘地道了句:“放下吧,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那几人大喇喇地走了,还弄出叮里当啷的声响,走到门前,见那晾衣的竹竿被风刮倒,非但不扶,反倒狠狠抬脚一踹,竹竿子哗啦断成两半。
姜芾望了望凌晏池,他仍是无动于衷。
她光是看着都一股鬼火乱窜,这要是有人对她这样她都不能忍,他怎么像樽木头一样。
她记得他从前被廷杖,满身的伤回来,拉不下面子,不让任何人进去看他,怎么如今被人这样折辱都气定神闲。
“你就这样放他们走了?”
凌晏池哀叹:“我如今官微言轻,郑谷那些人压我一头,我若和他们硬碰硬,处境只会更艰难。”
这话虽也不假,他如今只是个县尉,郑谷这些人背靠宁王,又是他的顶头上司,搬倒他们还要徐徐图之。
可他故意说得这般落魄潦倒,也确实是想再得她看一眼。
姜芾问他:“你究竟是犯什么事了?”
其实她从前就一直好奇,他能犯了什么事被贬成一个县尉,只是从前觉得与她无关,她也不想问。
如今她亲眼见到他被人这般羞辱,总归也是好奇的。
凌晏池眼神闪了闪:“一些小事。”
姜芾知道他是不愿说。
根本不可能是小事,她依稀记得他有个当贵妃的姑姑,还有个皇子表弟,若真是小事,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。
她猜他是和当年一样犯倔,得罪了人,被有心之人给整了,毕竟他满腹清高,眼里总是容不得沙子的。
不过又与她何干呢,他们早不是一路人了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她望了眼空空如也的简陋房舍,提点了他一句,“村口樟树边的冯家,他家卖米卖肉,早上从县里运来,要早起才有的买,去晚了就没了,你可以吩咐人早上去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凌晏池没有理由再留她。
他记着她的话,又捧出放在耳边细细回味,他觉得,她还是关心他的。
晚风吹得桂树枝叶簌簌作响,他恍然忆起,绮霞院中央也有棵桂树。
想到那方院落,他总会想到她的身影。
他有些懊悔,为何从前不在意,以至于如今回想起来,有关于她的,都是模糊的参差乱影。
他反躬自问,想与她划清界限他做不到,想与她做普通朋友他又不满足,难道他想与她重修旧好吗?
想吗?
他隔着婆娑树影望去,她的身影倒映在红霞中,像山中叽喳青雀般明媚可爱,他只是望着,就已经在期盼下次与她再见。
他从前的道歉,并不太真诚,是以她不接受情有可原。
她当年会等他回家、陪他夜读、做他喜欢吃的菜、还会一笔一划写他的名字,她就是喜欢他的无疑。
他要寻个机会,与她把误会说开,郑重、诚心地与她道歉,让她回到他身边,与她再续前缘。
五日后,天降暴雨。
山上无法施工,安全起见,工匠们都放了一日假。
凌晏池总算得了空闲去九檀村,他还是想查清楚当年是谁救了他。
那年河水湍急,他不谙水性,若非得那人相救,他今日又岂还能站在这。
他是不慎在九檀村上游的河中落水,汛期雨水迅猛,定是被冲到下游去了。
他去到九檀村,沿着河岸走到下游,回想明仪的话,说是在河边的房中找到了他。
可因今年的一场洪涝,村中房屋被冲得七零八落,下游修起了桥,已经不剩一间房了。
他只好摆明身份,只说是为了查一桩案子,去寻九檀村的里正,问下游岸边五年前住着哪几户人家,查到那户人家,十有八九就是当年搭救之人了。
里正道,当年岸边只住着三户人家,一户是苏家的一对老夫妇,儿子去洛阳做生意,将父母安置在江州,这对夫妇三年前就已相继离世了。
另一户是位死了妻子的赵姓鳏
夫,今年去了扬州当上门女婿。
“那还有一户呢?”他问。
里正给他斟了杯茶,“还有一户啊,是春晖堂的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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