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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恨她的第十年》60-70(第10/12页)
,今天必须给带回去,这不就顺藤摸瓜查过来了。”蓦地
想起一茬子来,拍拍小二的肩膀,殷殷切切道:“对了,人还在屋里没动弹呢吧?”
无须小二回答,侍卫们纷纷肃着脸下来,当即逼问掌柜的:“人去哪了?”
掌柜的稀里糊涂,倒是小二躬身低头说:“刚、刚走,看起来是往城外去了……”
*
晨辉将街道染成蜜色,而往来行人脸上都带着惶惶之色。守城的士兵比往日多了三倍,每过一人便要翻查行囊,盘问籍贯。薛柔将冪篱的纱帘又往下扯了扯,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削尖的下颌。
“姑娘,怎么是好?”四庆目光扫过前面被拦下的两个货郎,欲哭无泪道。
薛柔默不作声,依稀探出纱帘外的眼神却裹挟着无限悲哀。
他已经识破了她的障眼法。
呵……果然在卖弄诡计上,他是登峰造极,令她难望项背。
前面突然起了骚动,一个头戴乌纱帽的绿袍官员率领侍卫挤开人群,手中高举一幅画像,挨个儿比对行人的样貌。相隔一层素纱,薛柔隐约辨别出那画像上自己的脸,此为触目惊心,然画像上自己的不谙世事、没心没肺的笑脸,着实荒唐滑稽。
一意孤行将她包装成天真烂漫的模样面对世人,他有够无赖的。
“先离开这再说!”三喜忽然拽着她拐进一条窄巷,巷子里堆着半车干草,几个孩童正围着石碾子玩耍。可没走几步,巷尾竟也站着两个挎刀的士兵,正盘查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。
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。
薛柔闭一闭眼,喉管里泄出声声嗤笑,既是讽刺岑熠大张旗鼓的癫狂,更是自嘲即将前功尽弃的结局;笑尽,极其平静道:“别管我了,你们俩赶紧走。”
三喜四庆当然不肯撒手,及待争取,却见一个黑影从干草堆后跃出,不等她们惊呼,那人已攥住薛柔的手腕,将她拽进更深的巷弄。
力道恰到好处,既不容脱手,亦未曾弄疼手腕,莫名感觉熟悉。
是谁?
“你是什么人?”眼泪无端不听使唤,夺眶而出。
“是臣。”
有一双手臂慢慢将她圈起来,鼻尖萦绕着皂角与露水混合的气息,朴素而清爽,只在记忆里有。
纱帘被风吹起一角,薛柔抬眼望去,坠入一片款款深情下。
“崔……崔介?”
“是臣。臣来迟了。”
固然面部轮廓更见瘦削,面色不再莹白如玉,多的是风尘侵袭后的疲态,然而那对眼睛里处变不惊的坦然沉静,不会变。
真的是他——崔介,崔大人,崔明夷。
“崔介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……崔介。”
“臣一直在。”
……
她一直唤他的名字,像一个嗜甜的孩童,他则是甜到掉牙的蜜饯。而他心甘情愿做那蜜饯,不厌其烦回应着,给她足够的慰藉。
“公子,时间不多了,得出发了。”不知从何处闪出一个披麻戴孝的人影,薛柔盯了一阵,讶然称:“云澜?”
云澜向她拱手:“公主。”又提醒崔介:“公子,不可再拖了,否则会被困住的。”
崔介颔首:“你先去准备。”
云澜依言走开。
“臣会对公主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,但不是现在。”环在薛柔肩膀上的温度倏而退却,随即爬上了她的小臂,于她手腕以上围了一匝,“臣带公主出城。”
第69章
城门下,长长的队伍后,蹒跚过来一溜人,分成三节,均披麻戴孝:打头的持招魂幡,抛洒引路钱;后边跟着几个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悲声阵阵;最后的是几个壮汉,合力推拉一辆平板车,车上载着一副棺材。这是赶上送葬的了,周围人多嫌晦气,往前挤往后稍,尽可能躲远些。
“排好队,一个个来,别挤!”见人群骚动,守城士兵高呼,接连喝了几嗓子,不起作用,当机立断拔刀恐吓,见者霎时安静下来,老实巴交地排起队列,等候检查。
秩序井然,盘查起来十分迅速,不多会,轮到那送丧一伙人,当中一个中年高个阔脸男人出列,堆笑向士兵说:“军爷,我们是城南周屠户家的,老父亲昨夜去了,赶着回乡殡入祖坟呢。”
“回乡?”领头的士兵扫一眼送葬队伍,面带狐疑,“回什么地方去?”
中年男人答:“我们一家子祖籍是青州的,爷爷那辈上京来的。”
领头的摆摆手,不愿听男人攀扯老掉牙的事,直说:“你们这么多人,保不齐里边混进去什么贼人,得仔仔细细地搜过,确认无疑,才可通行。”
男人识时务笑笑,不动声色往他手里塞了个钱袋子:“那当然,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,打死也不敢妨碍公务,就是请求各位军爷略微抬一抬手,毕竟死者为大,还有家里的女人和小娃娃,没见过世面,恐怕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婆婆妈妈的!”领头的暗暗掂掂钱袋子,挺沉,继而极其自然地收藏好,挥手示意其余人搜查,嘴上铁面无私地说着:“认真搜,一个犄角旮旯也别错过。”
其实众人全瞧见他得了好处,皆心照不宣。挨个对照完现场的活人,士兵们本打算就此应付,谁知有个愣头青,走到棺材旁边,用手拍拍棺椁,说:“我看这里头也能藏人,打开看看。”
原本民不举官不究的事,可现在挑到明面上,没奈何,不好糊弄,那领头的说:“你们自己人开。”
没得法子,中年男人扭头叫人将棺材推开一个缝,苦苦央求:“各位军爷体谅,实在不能再开了,不然家父灵魂难安呐!”
有两个士兵聚于棺椁边,探头往棺材里瞅一眼,却见仰面平躺一白发老人,脸色发青,的确是死人相,便退开来,表明一切正常,可以放行。
停滞不前的队伍开始前进,随着一声洪亮的“走——”,车轱辘转动开来,于粗糙的路面上,徐徐碾下通往城外的印迹。
彼时轻轻震颤的棺椁内,巧妙被隔作两个空间,上面的是那长辞于世的“周屠户”,下面的则是紧紧依偎着的一双大活人——薛柔浑身蜷缩,嘴唇真切感受着另一个心脏的温度:“没动静了,是安全了吗?”
那颗心脏失衡地跳动着,一下一下蹦在她嘴皮子上,她听到一个沉闷的声音:“公主怕吗?”
“怕,”刚刚气都不敢出了,怎么不怕,“但有你在,我可以直面不安与恐惧,因为你说过,会带我出城,我信你。”
不原谅他当初食言,没带自己离宫,却依然信任他,自愿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他。
薛柔不由得扪心自问,莫非到如今都还喜欢着他吗?回答她的,是一片沉寂。她不知道。
“公主……不恨臣吗?”她无条件的信任,崔介自愧担不起,如果不是他当时的懦弱,这抛不下那舍不掉,她这两年来,想必会好过许多。
薛柔深思半晌,认真道:“不恨。我应恨的,另有其人。”
害她国破家亡、流离失所的,是曾经的薛怀义,现今的岑熠。她恨他。
“臣对不起您。”崔介想拥抱她,却横生怯意——扔下她的人是他,他有什么资格再触碰她,故此勉强抬起的胳膊,始终同她保持距离。
薛柔未作回应,头枕他的臂膀,闭眼倾听车轮一寸寸滚过大地。
“前边的人站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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