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金枝》70-80(第9/16页)
“哦,怎么会找不到呢。”
“兄嫂早年因病撒手人寰,留下这一个独苗。这孩子年少失怙,一直无依无靠的,外子回乡时见了才带回京中亲自抚养。但我们做叔婶的再上心,在家世上却使不了多少力。他若想找个好婚事,还是得靠自己争气,考个功名出来不是。”
说着,在这里就把贺逸之的身世一一说明白了,让祁无忧没有顾虑。
祁无忧笑道:“才十七岁,还有三年才及冠,这么着急说亲做什么。”
郑玉莹一听,就知道她有收用的意思,笑着称是。
两个女人当着少年的面谈笑,视他无物。贺逸之僵直地站着,浑身因羞耻火烧火燎,但俊颜却愈发凛若寒霜。
祁无忧掠了他一眼,对这类神情再熟悉不过。她起了作弄的心思,又侧头对郑玉莹说道:“我看他挺合眼缘的,不如就留在宫里吧。”
贺逸之闻言,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祁无忧,已然忘记了婶母的千叮咛万嘱咐。
他罔顾尊卑,直视着年轻的帝王,未料到这个女人也在目不转睛地看他。她眼底的雾色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万种风情,肆无忌惮地挑弄着少年的胆魂。
贺逸之的脸色更冰了,为即将沦为这个女人的玩物而绝望。
祁无忧噙着笑欣赏他变化万千的表情,看够了又说:“给太子当个伴读。”
贺逸之一怔。
郑玉莹也是一怔。
祁无忧神色怡然,三言两语将这事敲定。好像从一开始就是他们误会了。
太子伴读是许多官宦子弟都求之不得的通天捷径,也不知比做帝王的嬖幸体面多少。贺逸之身着蓝绸袍服走在巍峨的皇宫之间,脚下是他从未穿过的柔软的丝履,一切犹如云端漫步般虚幻。
入宫以来,贺逸之没再见过祁无忧。因为东宫不得圣心,母子很少见面。这让他松了口气,因为将来考取功名,像晏太傅那样“平流进取,坐至公卿”才是正道。
他正这样想着,晏青和祁如意踏上丹墀玉阶,一路朝东宫走来,像父子一样有说有笑。
贺逸之入宫前听叔父提点过:虽然太子的生父看似是谜,但其实连太子自己都相信,晏太傅就是他的父亲。
一对父子模样的美男子愈走愈近,贺逸之端正了神色行礼,却引得晏青驻足侧目,将他看了又看,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太傅,卑职贺逸之。”
“姓贺?”
“是,”贺逸之不得不提:“兵部郎中贺问贤是卑职的叔父。”
祁如意站在晏青身边,第一次仔细打量了这个伴读。他今年十岁,已是民间争相传颂的翩翩美少年。一双点漆清亮的眼睛一转,底下是臣民们想不到的城府。
事后,贺逸之将此事告诉了郑玉莹,因为他实在不懂这对父子是什么用意。郑玉莹岂会不知道什么刺中了晏青。她只希望他记得他欠过她一次,不要阻挠她的计划。
“你不用理他,但也不能得罪他。”
贺逸之有些年少不羁的反骨,却也不至于去得罪没必要得罪的人。但是怀璧其罪,他不去招惹晏青,却有人来招惹他。
“你的剑呢?”
……
“进了宫就不练了,这是什么道理。”
……
“我借你一把,先用着。不过上回我瞧你腰腹的力量不够,今日我要马上回南华殿,下次再跟你细说吧。”
贺逸之入宫后,祁无忧初次造访东宫,但见了他却熟稔得不像第二次相见。
一次或许是偶然,但贺逸之很快等到了下次。二人独处时,祁无忧既不像一个长辈,也不像一个皇帝。她从未像郑玉莹一样把他当成一个孩子,也不像对待一个玩物、甚至臣子一样和他说话。
祁无忧每月来东宫两回,大半时间都在看贺逸之舞剑。
她伏在后殿廊下的短榻上,眯着眼欣赏着庭中的春景。少年不过初长成,将来再高大健壮一点,就更像了。
不多时,贺逸之收了剑走回来。木几上盛满葡萄酒的觚已经空了,只有玉盏中浅浅剩了一层薄粉色的底,像女人抹在脸上的胭脂。
他的余光瞥见她妖娆的身段,立在芭蕉下踌躇,不知要不要上前。
祁无忧睁开眼睛,见他胸前湿了一片,下巴上也滴了汗,于是随手递了一块帕子给他。
“擦擦吧,流了这么多汗。”
她的声音含着微醺的酒意,一张口就是露骨的诱惑。
贺逸之盯着面前的手帕,汗又落下了几滴。他迟缓地接过来,然后飞速地四处擦了擦,怎么擦都擦不干。
祁无忧看着他擦。少年未经人事,很容易误会她这番关怀,只是为了哄他陪她睡觉。
可她如何跟贺逸之解释,她一点也不想用权力逼迫他。
爱只会在地位相等的两个人之间发生,可惜她年少时不懂。
祁无忧从榻上坐起来,说:“你不用怕。我虽然不是一个好母亲,却也不至于在太子这里宠幸男人。”
“臣没有怕。”
贺逸之难堪地否认着,一抬头又从她眼中看见了哀伤的雾色。
“今日是我不该……”祁无忧惘然地停顿片刻,“喝这些酒。今后我不会再来了。”
她也无法向贺逸之坦言,她只是透过他想起了她爱过的一个男人。他们连不得不接受她的态度都如出一辙。她只有动用权力,才能迫使他俯首低眉。即使她再不想,她所处的位置也是那样高高在上。
祁无忧沉默地离去。似乎贺逸之在后面唤了一声“陛下”,但她没有回头,一步未停。
后来,贺逸之只能等到她偶尔驾临东宫时才能见到她。
东宫的属官无一不畏惧她,出警入跸时,所有人都僵硬地低着头,只有贺逸之敢偷瞥她。
她素面朝天,像一道干燥的疾风匆匆过境,还是那么不可一世。层层叠叠的裙摆像卷起的波涛,呼啸着掀起人们的惊恐。
只有这一刻,贺逸之才会想起:她是皇帝。
宫禁之中,他这天只是逾矩多看了她一眼,风言风语便接踵而至。
有人戏弄他,说他和太子长得像亲兄弟。这时,贺逸之还想不到他们是什么意思,只是反感这些流言会带来数不尽的麻烦。
要知道,祁如意并不像他母亲一样对他颇具好感。
世人口中像春风一样美善仁爱的太子殿下私底下喜怒无定。贺逸之身为东宫掾属,首当其冲。
某一日开始,向来聪颖好学的祁如意突然回答不出教席的问题。
面对为难不已的教席,祁如意主动说道:“学生愚钝,先生不能不罚。”
然而宫中岂有惩戒太子的道理,从古至今,都是由皇子近侍代为受过而已。贺逸之上前,等待他的却不是戒尺,而是祁如意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藤条。祁如意命左右鞭笞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贺逸之咬紧牙关受了十鞭,但这十鞭只是个开始。
祁如意尚且稚嫩的脸上没有一丝童真:“我在帮你博得母亲的恩宠。她已经很久没有来看你了吧。”
贺逸之只好受着,直到皮开肉绽为止。
祁如意无疑痛恨着所有向他母亲勾引献媚的男人,因为他们随时可能取代他那从不存在的父亲。而在他眼里,晏青早已是父亲的不二人选。他们只是碍于江山社稷和祁无忧的意思,不能相认。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 魔蝎小说 k.moxiexs.com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