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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金枝》90-100(第8/16页)
王大人是位写文章的好手。”夏鹤注视着王怀说,“日书万字也不在话下。”
王怀已经大致翻阅了一些卷宗,哑口无言。
若是祁无忧决意伐梁,兵马大元帅之位,除了夏鹤,的确无人可以胜任。
他长舒一口气,应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说罢,王怀马上埋在了浩如烟海的卷宗之中。一时间,空旷的大殿里,只有二人翻书的声音不断回响。
虽说能者多劳,但夏鹤给王怀找来这么多活计,他就不得不在御史台、东宫和武英殿之间连轴转。几日下来,王怀在御前露面的时间都少了许多,但他每日见到夏鹤,却没有一声怨言。
夏鹤看在眼中,持卷的手不自知地松了松。若非听过祁无忧亲口承认,很难相信王怀跟他一样,也曾短暂地拥有过她的心,和她“两情相许”、“难舍难分”。
“王纳言。”他放下文卷,第一次以官职称呼面前的仇敌,“一直没有娶妻的打算吗?”
“您不必试探我。”
隔着如山如海的文牍,王怀淡淡一笑,很是坦然地说道:“王怀自始至终都是陛下的男人,这一点,将来也不会改变。”
夏鹤闻言,罕见地没有动怒。他甚至更为平静了:“但她现在只拿你当臣子,你不难受?”
王怀还是那句话:“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。”
“你真能坐得住。”
夏鹤并不信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。但王怀却反将一军,道:
“您已经等了十年,比我更久,应该更加深信不疑才是。”
夏鹤说:“十一年。”
王怀一怔。
“过完这个春天,就是十二年了。”夏鹤又纠正道。
他说完,又垂下视线看图,浑然不觉他带给王怀的冲击是多么哀伤,又有多么震撼。
十二年。
他对“岂在朝朝暮暮”嗤之以鼻,却在用半生践行这句话。
……
夏鹤在武英殿日夕伏案,有时王怀走了,他还留在此处通宵达旦,夜以继日。
祁无忧就寝前,站在殿外的高台上,远远眺望了一眼武英殿的灯火。
少顷,她步入寝殿,缓缓躺下。闭上眼睛,黑暗中还是那一灯如豆,一直燃烧进了她的梦乡,愈烧愈烈。
暖洋洋的烛光越烧越高,慢慢填满了所有黑暗,变成了熊熊烈火。
祁无忧猛然惊起,依稀听见宫人们在喊:“走水了!走*水了!”
禁军在门外走动。她忙披衣下床,迎上了匆匆赶来的漱冰照水。
“陛下,是永安宫起火了。”她们说,“不过您放心,只是刚才打雷把院子里的树劈着了,现在下了雨,禁军也在扑救,这火很快就会灭了。”
“打雷?刚才打雷了?”
祁无忧问着,侧耳倾听。淅淅沥沥的雨时不时贴上窗棂,发出了清脆的响声。
她竟睡得这么熟。
“是,这几日天干,不过总算下了点雨。您安心睡吧,有我们守着呢。”
“东宫呢?”
“照水刚才就派人去过了。那边里永安宫更远,太子殿下安然无恙。”
祁无忧点点头,正还想问些什么,她们又来传话,说夏鹤求见。
殿中侍奉的年轻宫人不懂规矩,照例搬来一块屏风,挡住了尚未梳妆的君王。
祁无忧眉心一蹙,到底没说什么,一声不响地坐下了。
夏鹤冒雨赶来,水珠顺着油伞滴落,洇湿了他墨色的朝服。
祁无忧透过蜜色的绢绸打量着他,可惜不能将他鬓边的水渍也看个清楚。
但她张口却道:“这么晚了,你来做什么?”
夏鹤的回复不冷不热:“旁边宫殿起火,我过来看看你。”
“嗯。”
祁无忧觑着缠绕在指尖的青丝,轻飘飘地应了一声,又不满他的态度不过如此,因此不肯再说一句。
“你睡吧。”夏鹤说,“放心,我去看过了,没有刺客。”
说完,他便要告辞。
祁无忧一气丢开摆弄了许久的发辫,说:“算了,我也睡不着了。”
夏鹤停在了屏风前,伫立不动,等她发话。
但祁无忧仍坐在屏风后面,目光描画着人的轮廓,有一搭没一搭地问:
“你这几日都在武英殿,没回去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彻夜不归,如陵不要紧?”
“她那么大了,总不用还要哄她睡觉。”夏鹤道:“府上那么多人,不会有事。”
祁无忧顿了顿,才蓦地明白他在说什么:她那么大了,还需要有人陪着睡觉呢。
她脸上一热,积羞成怒,勃然质问:“你嘲笑我?!”
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”
夏鹤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。
他说完,不顾许多宫人都守在殿中,径直绕过屏风,缓步走到她面前,问:“好,就当我是来陪你睡觉的。陛下可要就寝?”
第95章 夜来幽梦今天还是头一回让祁如意撞见……
95.夜来幽梦
祁无忧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寝殿左右的宫人屏息静气,进退维谷。
夏鹤回头顾睨那屏风一眼,问:“有必要吗?”
“君臣有别,自然有必要。”
祁无忧说着,倒没赶他出去,不过她强调似的裹紧了寝袍,拢在胸前。但她这一番动作,反而引得夏鹤凝目向她身前看去。他垂着眼睫的面庞如玉雕般华美动人,细致的目光又挠得她浑身痒痒的。
临近夏日,白天干燥的热气到了夜晚尚未退尽。和着温热的烛光,和远处漫天的烈火,祁无忧不多时就感到燥热难当,前胸潮闷一片。
她无心猜测夏鹤所谓的“陪她睡觉”,是真有心爬床,还是惹恼她的玩笑话。她只知自己望着他在灯下的俊颜,便克制不住怀念与他无所不谈的良宵,怀念那些如今只存在于梦中的场景。
可她欲言又止,“你就陪我聊聊”又说不出口。
她不说话,夏鹤又道:“离天亮不到两个时辰了,你去睡吧。我在外面守着,不会有事。”
原来不是那样“陪”她睡觉。
“你还是不要出去了。”祁无忧马上说。一句“外面冷”到了嘴边,又囫囵吞了下去,“明天外面传出去,说我让堂堂一品大员站哨,还不知道怎么议论。”
“那我在这坐一会儿。”
夏鹤说着,看向屏风外面的玫瑰椅,转身便要出去,不肯解一点风情。
祁无忧气得没话可说了,顺手抄起手边的长剑,也要往寝室里走。
但夏鹤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,不由分说从她身后握住了剑柄,吓了她一跳。
他说:“这些利器杀气重,你抱着它,怎么能睡好。”
祁无忧和他拉扯了两下,顽强地说:“我这十年都是这么睡的。你现在倒来关心我睡得好不好,不觉得假惺惺吗。”
夏鹤的手松了松。
祁无忧一把夺过剑,气势汹汹钻进烟紫色的床帏,好似要梦中杀人。她将长剑摆在床边,根本无心安寝,甚至懒得躺下。
须臾,沉闷的床帏教夏鹤层层撩开,四目相对,他却驻足不动,没有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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