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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当我们建设大唐[贞观外交官]》28、涅幻心(一)(第2/2页)
个长假带家人去洛阳逛逛,右仆射能不能同意?”
于侍郎颔首道:“能,我帮你找他画押。”
萧锴心情大好,脸上也见笑模样,对眼前人拱拱手便要走,“公主,于侍郎,下官先行一步。后天早上请二位验工崇教殿,若我们干得好,请东宫别忘了大家伙。”
“你问问大伙想要什么赏,列个单子给遗义,让遗义交给我。”公主笑道。
“嚯!下官可当真了,公主说话得算数。”
“算数,你放心罢。”
萧锴一溜烟跑了,于侍郎拱手对徐才人道:“才人,你看我们这么处理行不行?行的话,才人那道弹劾的奏碟——”
“圣人看到了么,他是怎么说的?”徐才人殷切地问。
还没看到,被晋阳公主抽走了。
城阳公主、于侍郎、徐孝德六双眼睛两两相对,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若非公主今日带徐才人出来,徐孝德父女已几年没见过面。
打从见到女儿的那一刻起,这位白须翁目光连连,从发髻上的步摇到裙裾绣的宝相花,再到女儿瘦得柳条似的身量和痴定定的神情,痛断一副老肝肠。
哪怕于侍郎与公主再迟钝,也不会打量不出徐才人的主意。徐才人仿佛真的爱上了圣人,很想和他在一起,倒不是为了提高待遇什么的。
这可怎么好?
用驴脑子想,东宫也做不出“为了保护于侍郎,推荐徐才人去侍寝”的事。先不论伦理荒唐,万一徐才人油盐不进,反倒天天吹枕边风,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?
于侍郎和城阳公主大眼瞪大眼,谁也不愿意先做决定。
徐才人脉脉道:“其实我还写了许多,想慢慢给圣人瞧。去年我见到他,脸色疲惫得很。我想或许由我将大伙的奏碟读给他听,他想说什么,由我为他写下来,他才能够得以休息。”
徐才人含泪望着眼前人:“只要他好,无论要我做什么,我都是愿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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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膳时分,城阳公主与我和逖之分享徐才人的奇遇。我们听得瞠目结舌,好一个道心不悔的痴情人。
城阳公主有心事,往面前的羊肉汤里撒了半罐胡椒,直到供膳嚷起来才醒过神:“谁点的草菇鸽子羹?长孙郎中?”逖之招招手:“江夏王的,他到国子监出题去了,迟一刻回来。”
公主愁得食不下咽,支着下颐道:“我不明白,徐才人怎么看上阿爷了,不应该瞧上大哥么?”
逖之哈哈大笑:“凭什么啊?”
“大哥青春年少,阿爷都多大岁数了。”
我与逖之对了个眼神,逖之摊开两手,诚恳地告诉她:“你满承天门大街随便抓一个人,甭管男女老少,你问他愿意跟圣人好,还是愿意跟太子好。”
公主愣着“啊”了一声,望着我问:“你也这么想?”
“下官对圣人没有非分之想。”
“喂!”公主蹙起眉头。
我笑道:“美人爱英雄啊。所以呢,你们打算怎么办?”
东宫讨论了一个晌午,太子坚决反对将徐才人推荐给圣人,乃至于有七分恼火。
“阿娘从前给阿爷推荐女人,也许是为了显得她贤惠。如今她不在了,做子女的还要替她推荐女人,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?”太子忍着火气,竹杖敲青石地,对城阳公主嘱咐道:“下回再有这样的人来,你不必理会她们。”
遗义打算下回宫宴作诗的时候叫上徐才人,也算卖她个人情。杜荷说不行,万一她写诗讽刺太子怎么办?文人逮着什么讽刺什么。
于侍郎说,无论徐才人弹劾得有没有道理,晋阳公主偷人家劾文的做法是不对的,是需要纠正的。
“我们要对未及笄公主有正确的教育与引导,”于侍郎露出悲壮的目光,“孔子曰:‘君子不以言举人,不以人废言。’左丘明子曰:‘其所善者,吾则行之;其所恶者,吾则改之’。既然我们已经与将作监解释清楚了,又有什么可怕的呢?教晋阳公主将劾文放回去罢,老夫自己去御史台解释。”
遗义道:“啧,看看。于子,这就是咱们东宫的于子。”
“咳、呕……”
我与逖之沉浸地听城阳公主讲故事,没留意到徐孝德手托餐盘正在打饭。徐孝德刚刚尝了一口供膳台上的菠菜羹便噎住了,一张老脸憋得通红。
城阳公主对他招招手,说:“徐员外,坐这里么?”
徐孝德哪里敢,他推辞得来来往往,直到逖之揪着他的衣裳拽到我们的席间。
“公主,请你别见怪。我这个女儿就是这样的,她……”徐孝德低着头,越说声音越低,有些哽咽的语气了,“她是个有些痴的孩子,没有什么坏心思。”
城阳公主道:“我知道,徐员外。徐才人才情出众,阖宫上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有才情的女子,我实在是很欣赏她的。”
“公主……嗳,公主……”徐孝德说不下去,几乎将心事挂在脸上,皱纹里都写着难堪。逖之困惑道:“老徐,你女儿什么时候喜欢圣人的?她的年纪和晋王差不多大罢,该是她小时候,你同她讲过圣人的英勇故事了?”
“讲过。讲过。”徐孝德道。
意外也不意外,在他口中的徐才人是个烂漫少女,也许做父亲的永远觉得女儿还是小孩子。老徐说女儿喜欢的不是“大英雄圣人”,甚至不是虚心纳谏的“明君圣人”,她看上的是圣人为先皇后修的三百九十二座庙。
徐孝德悲哀地说:“小女实在是很实心肠的,她只是希望自己也有这样一段姻缘,教天下间最大的英雄也像牵挂娘娘一样牵挂自己,我想这并不是什么错罢?哪个天真的小娘子没有这些烂漫的想法呢?”
城阳公主点点头,抿着嘴笑道:“有的,有的。我小时候经常幻想我是织女,杜二哥是牛郎,小妹是我们俩的孩子,逖之是那头牛,五姐是王母娘娘。后来五姐拿藤条把我打了一顿,我就好了。”
仿佛遇到了知己,徐孝德的心绪澎湃起来,“正是这样,公主是懂得的。我曾与小女讲过娘娘‘朝服进谏’的故事,或许这便让她记住了,竟认为兹要自己也这样做,便能教圣人喜爱自己,尊重自己……或许弄巧成拙了。”
逖之恼道:“这太没道理,难道你扮成谁的模样、模仿谁的行为,就能变成她么?”
“我体谅徐员外爱护女儿的心。”
眼见这位老父亲又有惊惶的、小心翼翼的神色,城阳公主拍了拍逖之的手,将自己的声音放得低柔:“可我也是一位女儿,我没办法推荐妃子给我父亲,也请徐员外体谅我罢。”
徐孝德点头如捣蒜,口中絮絮念着“明白,明白,多谢公主”。我察觉到他心事重重,幞头上沁着汗,羊汤飘起的雾迷蒙他的眼睛。
多难得的一碗羊汤和一片水雾,如果没有这样的掩盖,就要教人看见他止不住的眼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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