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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夜半尸语》40-50(第10/21页)
司机往左边去了。
冯渐微朝皮卡车内招手。
活珠子开车门,“三火姐,家主喊我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闫禀玉背上背包,也下了车。
三人聚头,冯渐微大致说了情况,指挥活珠子和司机师傅同路,自己则带着闫禀玉。
活珠子进了山林,冯渐微和闫禀玉往低洼处去。
现在夏季,多雨,洼地本就储水,加上早晨凝露,低洼处的地一踩一个坑,再抬脚,一鞋底的泥。草深过脚踝,有时还分辨不了石头块,踩一下扭一下,行走困难。
不过也有好处,冯渐微让闫禀玉停下来,“我们不用往里走,按这洼地的状态,有人经过必然留痕迹。我们只需要沿道路边上去,放眼找脚印就成。”
有道理,闫禀玉同意,“那就朝前走吧,这软泥真是脏脚。”
冯渐微嗯一声,变换方向,不经意地扫了眼闫禀玉淡淡的面容,“抱歉啊,昨晚被车抛下,现在又要你帮着寻,是我找人不靠谱。”
闫禀玉没什么情绪地说:“性命攸关,先找到人再说。”
是这个理,冯渐微就一门心思专注在找人上,边喊:“大张,大张。”
“大张你在哪?给兄弟吱个声啊,昨夜的事不怪你……”
大约又朝前走了四五分钟,洼地不生木,一眼扫过去,端倪毕现——斜里60度方向,有一连串纷乱的脚印。
冯渐微追去,因为着急,他连走带跑,脚印歪七扭八地转来转去,一时看不到头。跑了好一会,闫禀玉竟然跟上了,与他没错几步。
冯渐微心里微讶异,男女在体力方面,本身就存在差异,闫禀玉看着也不像常健身的。在大瓜酒店住宿时,他向前台套过话,闫禀玉是柳州三江侗族,三江县以中低山丘陵地貌为主,山高坡陡,地势与龙州县一样复杂多变,估计也是常年跑山练出的脚力。
“前边有东西!”闫禀玉陡然喊话。
思绪回归,冯渐微也看到了,在三十米外的草堆里,滚着个泥人。
两人快跑过去,就见人伏趴着,脸埋进草里,不知生死。再看泥土覆盖下的外套是军绿色,与昨天大张穿的冲锋衣颜色一同。
冯渐微忙上手扳住泥人肩膀,想将人掀过来,脚踩滑泥,猛一使劲打哧溜,泥人的重量险些带倒他。还是闫禀玉一手撑住他肩膀,一手携力握住泥人肩膀,彻底将其反转身。
闫禀玉松开手,诧异地喃声:“真是大张……”
冯渐微因为刚才的插曲,后知后觉,而大张不省人事,口鼻耳塞满黄泥,胸口起伏非常微弱。
“有水吗?”冯渐微蹲下身,开始给大张做急救应对。
“有。”开房间民宿送的,闫禀玉顺手装上了,她卸下背包,拿水拧开盖,递给冯渐微。
冯渐微接过水,又说:“帮忙扶他起来。”
闫禀玉弯身照做,推着大张的背,将人半身推起。
“好,行了。”冯渐微开始给大张清理口鼻,先保持呼吸通畅。
一瓶水用完再开一瓶,终于将大张的面部清理干净,冯渐微将他平躺放下,再次观察呼吸。
“闫禀玉,麻烦你帮忙报个警,跟警察说需要救护车联合出动。”
“好。”山里信号不好,闫禀玉需要走动来获取信号。打完电话回去,她发现大张肚皮上面落了符纸灰,应该是冯渐微做了什么叫魂的仪式。
大张的呼吸也平稳下来,就是人仍无意识,手脚时不时痉挛抽搐。
大张暂时没事,冯渐微放心了,起来给活珠子打电话,“阿渺,找到人了,我给你发个定位,你过来吧……”
接下来就是等待警察。
经历大张黄泥封口鼻这事,闫禀玉思量起民宿老板的那番话来。他们在车马关的经历,跟民宿老板对车马关的叙述重合上了:五毒过关,车抛锚,敲锣打鼓如闹市,驾驶人口鼻封泥,唤之不闻。
闫禀玉觉得车马关的流传跟鬼娶阴亲,细节上有很多关联之处。
卢行歧隐昼了,只有冯渐微这个相关人,她趁着空隙问:“大张是不是撞到冥婚队伍被吓到弃车的?”
冯渐微说:“有很大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被鬼迷道的人,会被黄泥封口?”
“确切来说是封七窍。”
小时候在侗寨常听闻人在山里走失的消息,能找到的都是迷糊状态,吃树叶嚼泥巴。上大学闫禀玉出了柳州,在外听闻的也是差不多的故事,“他们都用黄泥封七窍的作用是什么?”
冯渐微细道:“大地生息万物,自然也能灭万物生息,就如同水能载舟亦可覆舟。跳出生物进化论,在神话系统里,人的最初形态是土,土为大地孕育,人的意识也是由大地赋予的。不单黄泥,只要是土,都可以封七窍,封了七窍,不闻不语无息,便可无惧惊恐,所以这可以视作为灵魂基因的一种远古遗传。”
好新奇的观点,闫禀玉听得认真。
“从这一论点延伸,也能解释龙州当地的黑衣壮为什么会崇尚黑色:广泛流传的是当地气候适合蓝靛植物生长,染布取用方便,所以流行成民族服饰文化。但更久远的传说是,壮人从前居住的地势险峻,石山成林,地裹石块,泥土资源贫瘠,雨水再多也从石缝流走,作物根本无法生长,壮民生息难于饥荒。壮族的神‘务’怜悯子民,带来一片肥沃黑土,供农作物生长繁茂,土也能固水,鱼蛇蛙等喜水动物和谐共处,壮民生息得以延续。这也是壮族稻作文化的起始,也是壮族先民对蛙蛇图腾崇拜的由来。”冯渐微用闫禀玉的壮服边锦示例,“就像你的衣服,襟边上的双蛇盘蛙壮锦纹样。”
闫禀玉低眼看自己衣襟,这个纹样的由来,原来如此恢宏,黑衣壮的‘黑’,想不到居然是对神圣黑土的纪念。她感叹之余,回归正题,“民宿老板对车马关的形容,当时你也听到了,你有没有觉得,车马关的流传跟鬼娶阴亲,其实是同一件事。”
其实冯渐微也联想到了,车马关的邪门流传已久,那就意味着鬼娶阴亲常有,牙氏一直在操持此事的话,就不单纯是为族人,而是存在其他目的。
“祖林成那妖说,拉冥配是稳赚的生意,今天载我们的司机也提过此事,这门生意已经形成规模了。我也不甚清楚,牙氏到底为何要频繁促成阴亲之事。”
鸡鬼一名就够邪性了,牙氏的行为,更比闫禀玉想象得复杂。这一程还不知道得经历什么,她又忧虑起来。
“家主,家主。”活珠子到了,远远地喊,司机师傅跟随其后。
闫禀玉和冯渐微对于牙氏的讨论停止。
警察和120来了之后,闫禀玉他们配合处理,耽搁到中午。好在大张没事,他的五菱面包车也被拖车移走。
道路通畅了,十二点二十五分,皮卡车才再次行驶起来。
剩余四公里路,十三分钟就到了守烛壮寨。
进寨只有一条不大的青石板道,皮卡进不去,照旧在寨子门口,司机师傅下车,打电话联系人。
到目的地了,冯渐微几人也都下了车。
闫禀玉在车上时,就远远遥望守烛寨,以为会是个小寨子,但看石山夹缝中鳞次栉比的木楼,几乎望不尽,是千户寨的规模了。
因为被高山遮蔽,寨子木楼又年久了,所以整个守烛寨像是被阴霾覆盖一般,充斥着时光停滞的陈旧感。
现在站在守烛寨的寨口,闫禀玉望着石板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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