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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在逃途中捡到了朝廷钦犯》60-70(第11/14页)
其人画技, 毕竟目前他没看过, 这样一个美人, 如同一块尚未经过雕琢浑然天成的上等白玉, 可遇不可求,若随意放走,他只觉不甘。
或许, 可以留在身边,哪怕当一个宝物供在府中,日日欣赏,也是好的。
随即,他睁开眼在心底自嘲地笑了,深知自己是何种人,断然不会满足于纯粹将对方当做一个不碰不沾染的“宝物”。
少年涉世未深,不知人心险恶,他心动的缘由,有相当一部分扎根于此。
他不忍心亲手去打破,起码,第一个这样去做的人不应该是他。
何况,皇兄没有和他说过什么时候要人,只是差遣他去找人。
皇帝贵人多忘事,他大可以在长安多培养几年,再把人呈上去。
不管是出于一份见不得光的私心,亦或是单纯图个方便,他最终将人安置在王府后院一处独立别院中。
院落略显陈旧,打扫一番,算得上小巧精致。从前府邸主人,似乎曾在此安放过一位极为宠爱的妾室。
云星起初入别院一段时日,周珣时常在处理完公务的黄昏,或夜深人静的深夜,散步至院落外。
他刻意不让下人去通报,静静站在月洞门外,远方霞云如烧,近处少年在芍药花丛边俯身整理画卷,或躬身在石槽边清洗笔具。
云星起腰肢纤细,细白腕骨从宽大衣袖中露出,与身下水槽里晕开的浓黑墨渍形成一种令他觉得刺眼的对比。
有时,会有一阵晚风拂过,芍药花瓣细碎落下,悄无声息沾在云星起乌黑发梢上,他浑然不知。
周珣看着,垂在身侧的手指蜷曲收紧,始终没有上前一步。
深夜,云星起一般待在屋内,有时可以看见他朦胧的影子,有时窗内一片漆黑,若是后者,他会走入庭院,坐在院内石凳上。
有几次,云星起发现了他,他像林间幼鹿一般瞪大眼睛浑身一震,随后收敛起周身所有随意,规规矩矩向他行礼,问王爷来所为何事。
几次被发现,周珣不是说恰好路过,便是借口说看云星起画技很好,不知雕刻技术如何,是否可以教导他一二。
借口拙劣得好笑,云星起不觉异样,一副信以为真的模样,信誓旦旦和他说过得好,更是曾亲手教他刻过一两回木雕。
在他心中阴暗晦涩想法进一步发酵之前,翰林图画院的主事拿着一幅画,恭敬地呈到他面前。
水墨山峰,以些微墨绿点缀。
笔触有一种与画师年纪不符的老练,纸面上自带一股扑面而来的蛮横生命力,风吹过山上林木,耳畔似乎听闻有风声在呼啸。
周珣对画作远谈不上喜爱精通,他听着主事头头是道的分析与夸赞,心中想着:待时机成熟,皇兄看到他所选之人的画作,定会满意。
云星起绘画根基是林壑清的野性奔放,翰林图画院学习体系规范系统,能将他的才能打磨得更为细腻规整,更适宜呈给皇帝欣赏。
画技方面过关,他得多费心去考虑其他方面。
“云星起”名字背后的身份,即使有他翎王做靠山,明显也是不够看的。
甚至够不上叩见天子的门槛,他离开垂野镇前,派人去仔细查过当地户籍,云星起竟然算得上是半个黑户。
他是个孤儿,无人知晓他亲生父母是谁,林壑清捡到他后,一直没有去主动办理收养登记,直到本朝十年一次大规模户籍普查,才草草登记在册。
离开翠山前,他随口给云星起取了一个假名“侯观容”,现下细想,觉着假名不用改,只差一个能与之匹配的士族出身。
思索数日后,选出几个日渐式微的世家大族,不知该定为哪一个。
恰在此时,下人通报,左相张映松请见。
他才记起,下朝前与其约好商议一件政事。
一走出门,见张映松并未在外厢房中安坐,而是独自一人站在庭院游廊下,一脸神情恍惚。
“张相?”周珣出声。
张映松倏然回神,脸上带有一抹难得一见的茫然,他连忙弯腰低头,拱手行礼道:“微臣参见王爷。”
周珣走近他身边,顺他方才视线望出去,唯有乱石假山和几丛花草,“张相,方才是在看什么,如此出神?”
若非他出声,张映松险些没注意到他前来。
张映松斟酌片刻,直起身回道:“是微臣看错了。”
周珣心下思忖:别是看中他府上何人了。
张映松出身平民,十年寒窗,一朝登科,先帝在时是翰林学士,被一世家大族青睐,招为上门女婿。
待到他皇兄登基,张映松一路从翰林学士,升到参知政事,最终官至左相,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他与张映松认识多年,关系不错,深知他后院除了夫人外再无他人,别说妾室,连平日里同僚相约去风月场,温香软玉莺歌燕舞他恍若未闻。
难道是多年后,终于开窍了?
此处不好交谈,周珣压下好奇,邀左相同他一道进屋。
政事很快谈妥,公事了结,唤人上一壶清茶,两人闲聊起来。
聊着聊着,话题自然拐到之前张映松在王府里到底看见了谁。
张映松沉默一瞬,坦诚道:“好像看见了一位故人。”
“什么故人,长什么样?”既是能让左相失态的故人,周珣好奇心彻底压不住了。
张映松描述了那人身形样貌,周珣思索一阵,他府上是有一人与描述长相类似,只是……
“张相,”周珣看着他,“你口中之人,怕是本王前不久带回府的画师。”
“画师?”张映松眉心一紧,“是前不久皇帝下旨让王爷你寻找的画师?”
周珣颔首:“说来也巧,本王正为他身份背景一事发愁,待会本王叫人唤他来,即使不是你方才看见的人,也麻烦你顺道帮本王参谋参谋他身份一事。”
张映松连连拱手:“不麻烦,王爷让微臣帮忙,微臣自是义不容辞,故人也可能是微臣看错了。”
所谓故人大概是左相一大托辞,为的是有借口从他这边要人。
云星起于他有大用,真是左相故人,他也不会拱手让人,把人叫来,左相帮忙参考士族身份倒是可以。
不一会儿,云星起来了。
见到云星起的瞬间,张映松整个人僵住了,他定定看着少年的脸,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。
脸上表情不是惊艳,不是贪婪,是一种缠绵悱恻的眷恋,仿佛透过云星起,在回望过去某些被他尘封的存在。
他的状态过于反常奇怪,引得云星起一脸疑惑,周珣坐在一旁,饶有兴致打量着在他印象中一向稳重的左相。
随后,张映松脱口而出,“你母亲她近来身体可好?”
话问得突兀,云星起愈加疑惑,下意识扭头看向周珣,眼中满是求助。周珣示意他但说无妨。
“回大人,”云星起拱手行礼,语气平静,“晚生是孤儿,并无父母。”
话语中无被冒犯之意,他确实是孤儿,没什么不可说的。
张映松脸色恍然,看来是凑巧长得像罢了。他沉吟一阵,仍不死心,接着问道:“你可认识一位名叫‘楚岫’的女子?”
云星起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张映松靠坐在椅子上无言了,他想起许多年前,风裹挟水汽与草木清香扑面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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