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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锦衣折腰》100-110(第6/18页)
也曾有所耳闻。听闻是位极年轻的军官,但为人狠戾冷酷,在京中有恶鬼之称。这些人,姑娘的仵作身份应当接触不到,约莫是个狱里常见的看守,多无品级。
听着岑齐贤已这般用心的为她盘算起来,岑镜不易察觉的轻叹一声,对岑齐贤道:“师父莫要为我的事操心,之前差事办得好,上头给赏,许我脱了贱籍。如今我的户籍已归入良籍。但是我同他……想是没什么缘分了。与其想这些事,倒不如仔细想想该如何离开。”
话至此处,岑齐贤面上出现喜色,连连道:“脱了籍好!脱了籍好!姑娘还是比我这个老匹夫有本事。”
岑镜接着对岑齐贤道:“师父,如今你身契尚在邵家。我势必是要叫我爹认罪伏法。届时若是抄家,恐会连累到你。这些时日,我想法子脱身的同时,我也会想法子跟我爹要出你的身契。等我离开的时候,你同我一起走。”
岑齐贤听罢,神色间并未有开心之色,只对岑镜道:“我知劝不住你。需要我做些什么,你同我说便是。至于我……我年纪大了,死在哪里不是死。若能跟着姑娘一道走,自然是好。可若是不能,姑娘且先顾好自己,不必理会我这个老匹夫。”
岑镜静静地看着黑暗中岑齐贤身体的轮廓,不由抿紧了唇。她定会想法子带师父一起走。过去那么些年,爹爹一年不过见个一两回。她长到
这么大,教她诗书典籍的是娘亲,教她一身本事的是师父。若无师父,去年五月离家后,她绝无可能有一星半点的立足之能。
但……岑镜尚未想出法子,便是连该如何离开都未想好。且先莫空口白牙给师父承诺,将事情做好才是最要紧的。
思及至此,岑镜对岑齐贤道:“那我就先回去了,余下的日子,面上可能会对师父冷淡些。师父你莫要怪我。若我夜里有事来找你,白天我会在二楼窗内挂件衣裳。你若瞧见,夜里给我留门。”
岑齐贤点点头,他接着对岑镜道:“这些时日,我会抓紧找机会去办姑娘交代的事。金台坊,集英巷,甲辰号附近,对吗?”
岑镜重重点头,“是。”
看来她也得找合适的借口,给师父创造离开的机会。
岑镜从通铺上下来,低声对岑齐贤道:“师父,那我就先走啦。”
岑齐贤亦起身,开门去送岑镜。
他打开门,探头往外看了看,见外头一片寂静,这才示意岑镜抓紧走。
岑镜离开屋子,岑齐贤便紧着关上了门。
岑镜重新行至院门后,打开了方才插上的门闩,又看了看那两名婢女的房间,这才悄然往自己的小楼中走去。
岑镜回到自己房中,先去了净室沐浴。
她本以为送来的热水已经凉了,可进了净室才发觉,净室里竟有一直温着热水的炭火。她不由自嘲一笑,心间微有些酸涩,二品大员的家里,是不一样呢。
岑镜沐浴过后,便上了榻。
许是心不定的缘故,睡在这张榻上,哪怕床铺极软,用的也是极好的丝绸棉被,她也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海中一会儿是厉峥,一会儿又是娘亲,难得半分安宁。
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去,可又是梦多眠浅。睡梦中,一会儿是江西那些同他充满欢愉的画面,一会儿又是今夜诏狱里的针锋相对。她倏尔心间温暖甜蜜,倏尔心间又刺痛难忍。
就这般折磨了一夜,第二日一早,被疏梅疏月唤醒。
岑镜从榻上起身,许是昨日哭得太多的缘故,她的眼睛很涩,还有些肿。她坐着揉了揉眼睛,道了声谢,便径直往净室而去,自去梳洗。
疏梅疏月相视一眼,疏梅低声道:“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,竟不唤我们进去伺候。”
疏月亦笑,白了疏梅一眼,道:“多好?乐得清闲。”
岑镜自己在净室中,梳洗后习惯性地盘上发髻,便从净室中走了出来。她走到榻边,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一套女装。幸好昨晚准备了一套女装。而这套,正好是当时在江西,同他去庙会那日所穿的那套鹅黄色立领大襟长衫。
如今的天气,这个料子的衣服已经有些薄。
但她暂时没有别的衣服可以穿,底下中衣穿两件吧。
思及至此,岑镜又将换洗的中衣取出一套,套在了身上。
疏梅疏月瞧着自穿衣的岑镜,目光落在她的发髻上。二人再次相视一眼,眼里的嘲讽都快按不住。果然是个外室女!果然上不得台面!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,竟是盘了已婚女子的发髻。且不吱声,今日有的是笑话瞧。
岑镜刚穿好衣服,楼梯上便传来脚步声。岑镜听到,绕过屏风走了出去,疏梅疏月颔首跟在身后。
一位望之五十来岁,衣着整洁大气的嬷嬷,出现在楼梯口。她朝岑镜行礼,道:“姑娘,老身是府里的绣娘,奉家主之命来给您量尺寸,准备给您添置过冬的新衣。家主已在楼下堂中喝茶,待给姑娘量完尺寸,家主便带姑娘去主母院里用饭。”
岑镜点头应下,自抬起手臂,给嬷嬷量尺寸。
给岑镜量尺寸时,嬷嬷打量了岑镜的发髻好几眼。这忽然归家的姑娘,怎挽已婚女子的发髻?
待给岑镜量完尺寸后,岑镜便自朝楼下走去。嬷嬷和疏梅疏月跟在她的身后。
下了楼,站在楼梯口,岑镜正好见到侧间里,正坐在罗汉床边喝茶的邵章台。他还穿着昨日那身衣服,平端着茶盏,瞧着当真气度不凡。这一刻,她看着邵章台,忽就有些恍惚,脚步不禁缓了下来。
在幼时的很多年里,她问娘亲最多的一句话,便是爹爹何时来。分明在她更久远的记忆里,她日日都能见到爹爹。可是后来,他们搬来了京城,爹爹便见不到了。她等啊,盼啊……直到后来发觉等不来,也盼不来,她开始不再惦记。而这份不再惦记里,裹挟着浓郁的失望。
起初他来时,她极高兴,还会央求着爹爹陪她玩儿,还想跟爹爹学弓箭,学骑马……可他每次来都只待一两日,也并无意教她那些东西,甚至还叫她一个姑娘,莫想着学些没用的。后来骑马也罢,弓弩也罢,都是厉峥教的。
岑镜的脚步很缓,想着这些事,她不知不觉间,便走到了邵章台面前。邵章台发觉了她,抬头看来。他正欲开口说话,可目光落在岑镜面上的瞬间,正欲放下茶盏的手却一顿。
邵章台眉微蹙,关怀道:“怎么哭了?”
“嗯?”
岑镜一愣。她忙抬手一擦,这才发觉,她不知何时,竟又落下泪来。
岑镜自嘲失笑,解释道:“方才下楼看到爹爹在等我,有些恍惚。”她深知自己的虚伪,却也深知,这份虚伪里,又混杂着一丝真假难辨的真情。
邵章台听罢,放下茶盏的同时,一声长叹,道:“是爹亏欠于你。”
岑镜看着邵章台亦微红的眼眶,唇边缓缓勾起一个感动的笑意。这一刻,她看着邵章台,忽地发觉。满口谎言,处处虚伪,处处伪装。他们父女,当真像极了。
邵章台起身打量了一下岑镜,道:“这身衣裳料子不错。”
岑镜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婢女,走近一步靠近邵章台,低声道:“是厉峥给我做的,他关着我不叫我出门,却总爱叫我打扮。以色侍人,女儿不喜,却也只能照做。今日去见主母,我没有别的像样的衣裳,只能又拿出来穿上。爹爹,你抓紧给我做新衣裳,他给的东西,我嫌恶心,不愿再沾身。”
邵章台连连点头,道:“爹会给你做很多新衣裳,都选京里最时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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