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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锦衣折腰》150-160(第14/16页)
她有些睁不开眼睛。可岑镜忽就有些贪着这灼热的暖阳,不禁缓了脚步。直到此刻,她方才恍然意识到,已经立春了,天气很快便会回暖。
一旁的项州看着阳光下的岑镜,唇边笑意更深。她站在阳光下,身着素净的衣衫,好似一枝冬日里绽放的寒梅,走进了春季的暖阳下。项州笑着道:“你和堂尊……”
话至此处,项州忽地止语,失笑道:“以后不可再唤堂尊了。总之,你们总归是都平安无事了。”结束了,这一切终于都结束了。
岑镜失笑,再次恢复正常步子速度,同项州一道往外走去。
岑镜笑着玩笑道:“那你日后要唤他什么?”
“厉哥?”
项州想了想说道:“就厉哥吧。虽然我长他一岁。但是这些年,却是他一直带着我往前走。”
岑镜看了看周围,见宫人们都离得很远,方低声问道:“陛下的旨意多久能下来?到时我去北镇抚司外头接他。”
项州道:“今日陛下亲口谕旨,撑死不过两日。你住得近,旨意一下来我就通知你。”
“好!”
岑镜面上的笑意,半分不加遮掩。
待出了西苑,二人上了马车。一道往金台坊而去。将岑镜送至家门口后,项州对岑镜道:“镜姑娘你好生歇着,我这就回诏狱去见厉哥。他怕是正当热锅上的蚂蚁呢。”
岑镜点头应下,目送项州的马车离去。岑镜转身敲响了院门。岑齐贤的声音很快在门后传来,岑镜忙道:“师父,是我!”
门紧着就被拉开,岑齐贤急急看去,正见岑镜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外。看见岑齐贤的瞬间,岑镜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“师父,你怎瘦了?”
这些时日,岑齐贤一直有从嗦唤口中了解京中发生的大事。在得知登闻鼓响的那日起,他这颗心就没落在地上过。眼下看着岑镜安然无恙地站在门外,岑齐贤当即红了眼眶。
岑齐贤连忙将岑镜拉进院中,围着她上下打量,“可有伤着?”
岑镜按住岑齐贤的手臂,笑道:“我没事师父!”
在岑齐贤看向她的那一瞬间,岑镜便迫不及待地道:“今日三司会审,案子结了!”
岑齐贤微有一瞬的凝滞,他看着岑镜的面容,心下不由轻叹。他似是已有许久,未曾在姑娘身上见过这般纯粹的高兴。她方才迫不及待告知他结果时的神色语气,像极了小时候。
脑海中出现荣娘子的面容,岑齐贤徐徐点头,动作越来越重。他心间百感交集,似是有很多话想说。可所有的话,此刻到了嘴边,便只剩下一个连声不断的好字。
好半晌,岑齐贤方才平复住情绪,拉着岑镜便往厨房去,“走,师父给你下碗面,你给师父好好说说案子的事。”
“欸!”
岑镜连忙应下,跟着岑齐贤进了厨房。
而北镇抚司这边,项州一回北镇抚司,便往诏狱而去。
进了诏狱,项州直奔厉峥。
厉峥今晨自岑镜离开后,便一直站在牢房外墙处,那高而窄小的窗前。一动不动地看着外头。走廊里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厉峥捕捉到声音的刹那,便已转身看来。
他堪堪转身过去,便见项州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出现在牢门前。他脚步都未来及站定,便已开口,“厉哥!成了!”
厉峥看着满面喜色的项州,恍惚间似觉心间有什么东西轰然坠地。数息过后,他一下笑开。他低眉颔首,似同项州说话,又似自语,“我知道她会成。”
说话间,项州已打开牢门走了进来。
他边走向厉峥,边挑眉笑道:“不止呢!邵章台案子审完后,镜姑娘揭发国贼有功!陛下奖赏。你猜镜姑娘要了什么?”
厉峥看向项州,“什么?”
项州抿唇一笑,一字一句,清晰道:“她请求陛下赦免你。陛下已经下旨,免你官职,贬为庶人,准你还家。待圣旨下来,你就可以出去了。”
准其还家这一句很要紧。
厉峥被削职下狱时,家产皆已罚没。准他还家的意思,就是宅子会还给他。虽然厉峥的宅子有跟没有没差别,但这对于被罚没家产的官员来讲,至少是有个住处。
听着项州的话,厉峥眼眸微睁,跟着神色间闪过一丝难言的动容。只是这份动容里,还夹杂着些许难以置信。
他不由微微颔首,往昔一幕幕浮现在眼前。
过去许多年,他总以为他这般的人,有朝一日的结局,要么是走到绝对安全的位置上,要么便是将这条命留在任上。就像这一次,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死在诏狱的准备。
可是现如今,他竟真的有机会走出诏狱。
没有斩首,没有徒刑,甚至没有责罚……就这般安稳的离开诏狱。等离开后,他便可像姐姐期盼的那样,去过些真正自在的日子?
这已是他想都不曾想过的顶好的局面。而这般的机会,是岑镜为他争取来的。
项州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,眼看着厉峥那双昔日如鹰隼的眸中,眸色几番变化。从震惊到动容,从动容到难以置信,又从难以置信到此刻潜藏着的丝丝欣喜。
厉峥的很多私事,项州其实并不知晓。
可是相处这么些年,厉峥所有的行事变化忽地在他心间浮现一条清晰的线。这一刻,在厉峥几番变幻的神色里,项州忽地意识到,或许在许多人眼中,他没了官职,是件顶可惜之事。可对厉峥这般的人而言,或许如常二字,才是真正的可遇不可求。
厉峥久久没有言语,似是正在尝试接受这般轻松无事的局面。项州便也暂时没有打扰,只在旁静静地陪着。此刻的厉峥,就好似一位习惯了刀剑厮杀的将士,正在尝试适应没有血影的繁茂花田。
厉峥反复想着项州方才的话,他感到欣喜。可不知为何,他脑海中总不断浮现自己过去做下的那些事。一股难言的不安之感,亦裹挟在这份欣喜里。就好似上好的棉衣里,有一根细小的牛毛针,总是叫他无法安心地将这棉衣穿在身上。
还是等真正离开诏狱的时候再高兴吧。
如此想着,厉峥看向项州,伸手扣住他的小臂,拉着他在狱中的小榻上坐下,对他道:“先给我说说今日西苑里三司会审的情形。”
项州点头,将今日发生之事,事无巨细地给厉峥讲了起来。尤其说到岑镜娘亲遗书那一段时,项州讲得更是细致,“当时官员们都在那般说,我着实为镜姑娘捏了把汗。镜姑娘的娘亲,当真是深谋远虑……”
厉峥静静的听着。直到此刻,他方才知晓,为何岑镜一直说,那是她娘亲留给她的护身符。那果真……是一张真正的护身符。
待项州将所有的事都讲完后,笑着对厉峥道:“莫怪你过去那么些年不见动心思,偏偏折在镜姑娘裙下。如此这般的人,我自认只能仰头视之。”
无论是智慧与心性,还是那份决绝的勇气,都非常人所能有。这份敬佩,无关身份,无关地位,无关名利。只是纯粹地敬佩如此这般的一个人。
听着项州这般说,厉峥耳尖泛上一层异样的红,但神色间却不见局促,只抿唇深笑,点头承认,“嗯!嗯……”
项州接着对厉峥道:“镜姑娘冒着冒犯皇帝的风险,开口给你求情。心里必定是有你。要我说,你莫再记着从前的事,这次出去后,再开口去问一遍。”
厉峥闻言颔首,神色认真下来。
之前他想着自己做下的那些事,带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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