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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锦衣折腰》150-160(第9/16页)
蔡程低头在桌上翻找一下,跟着拿过一张已经泛黄且微有些破损的纸张,将其举起,“这便是当年荣世昌家中搜查出的通敌书信。存档于刑部。此信从落款上来看,是蒙古私通荣世昌的书信。”
蔡程看向皇帝,道:“回禀陛下,臣同大理寺左少卿协查之时,发觉此信上疑点颇多。”
嘉靖帝微微颔首,示意蔡程接着说。蔡程开口道:“疑点一,此信落款嘉靖二十九年,可发现之时是三十一年。为何时隔两年,荣世昌要留下这般关键的罪证?若是他当真通敌,这等证物,早该销毁才是。疑点二,经刑部详细比对,此信字迹,细节笔锋,运笔习惯,竟与邵章台公文中的字迹高度相似。臣为确保判断准确,以免人因年岁而字迹变化,特意前往吏部,调出嘉靖二十九年邵章台的述职文书。详细比对之下,字迹细节更为相似。”
蔡程看向邵章台,“怎么蒙古与荣世昌私通之人,字迹如此恰到好处地与你相似呢?”
邵章台眼眸轻闭,一时无言。
嘉靖帝见此,开口道:“你还有何话说?”
邵章台躬身行礼,“臣有罪!当年实为受严嵩胁迫。嘉靖二十九年,仇鸾通敌叛国时,曾受严嵩庇护。嘉靖三十一年仇鸾案发,荣世昌等官员发觉此事,意欲借此案联合奏疏揭发严嵩。臣只奉命伪造书信,将其送入荣世昌家中。当年严党权势正盛,臣人微言轻,辜负陛下信任。但臣如今之后,深知有负陛下,多年来勤政为国,还请陛下明鉴。”
蔡程轻叹一声,拿起手中两张他与严党受贿行贿的账册,“勤政为国?邵章台,这两张是你与严世蕃行贿受贿之明证。时间横跨十数年。数目高达十数万两。你是勤政,还是勤贪?”
邵章台闻言,道:“臣确与严世蕃有过往来,但都是逢年过节一些拜礼走动,有来有往。寻常人家中表礼往来,也都会有记档留存。并不能说明臣与严党便有勾结。且此账册记录何来?数目真伪又如何判断?臣……惶恐。”
说着,邵章台行礼拜下。岑镜余光瞥着邵章台,心间隐有疑虑。今日拿出的两样关键证据,邵章台都对答如流。那就是说,在面圣之前,他已知晓都有哪些证据,并提前做过准备。
蔡程看向岑镜,“原告邵心澈,你提交的严世蕃账册记录,从何而来?”
岑镜行礼道:“民女曾于诏狱任职仵作。去年跟随前锦衣卫都指挥同知前往江西办案。意外查得严世蕃账册原本,民女告知前锦衣卫同知后,将事关邵章台的两页取下。若大人对账册来源有疑虑,可取账册原本,比对字迹。”
蔡程从桌上拿起严世蕃账册原本,“你说的可是这本?”
岑镜看向蔡程手中账册,心知严世蕃案正在查,证据等物已移交刑部。岑镜仔细辨认,确实是当时看过的账册原本。岑镜行礼道:“正是此本。”
而就在这时,一旁的邵章台道:“此账册原本装订无误,册页上无撕扯痕迹。你又是从何取得?若是曾拆装订线,你便是破坏证物。若不曾拆,又如何说明,此册页,来自严世蕃账册原本。”
岑镜一双眸子如利剑般看向邵章台。
他果然提前知晓都有哪些证物,已有准备。看来他被关刑部之时,确实有人暗中将详情告知。这一问,她这位亲爹倒是给她挖了个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的陷阱。之前她最终能赢,是靠谎言操控信息,但眼下……却不知,她爹手里还掌握了哪些消息。
岑镜叠于腹前的双手,右手不由捏紧左手食指,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。
第157章
气息起落间,岑镜心间已想好说辞。最要紧的是,她的说辞里,需将厉峥摘出来。否则邵章台极有可能攀咬厉峥以权谋私,协助包庇。
神色半分未变,屈膝向嘉靖帝浅施一礼,颔首道:“回禀陛下,此两页账目,确为民女自江西随前锦衣卫同知查案时意外获取。彼时并不知晓册页中有邵章台行贿受贿之证。民女辅佐上峰核查证据之时,意外得见。事急从权,民女趁上峰不备,确曾拆解装订线,取下页证后,又将账册复原。行止不当,愿领其责。然……”
岑镜看向嘉靖帝,“民女见到账册前,已从家母所留线索中,得知邵章台辅严谋反。民女心系大明,再三思虑之下,不得不行此下策。恕民女狂妄,事分轻重缓急,民女取证之法或有不当,但邵章台涉案之事凶险更大。若能为陛下,为大明揭发国贼,民女受些责罚,又能如何?”
家国大义面前,便是连干名犯义之罪都可免除。何况取证手段?
听着岑镜的话,邵章台眼风轻瞟了一下岑镜的方向。他牙关紧咬一瞬,下颌线有一瞬的紧绷。国贼?他这姑娘,当真是想让他死?之前在狱中闻讯时,他尚且有些不信,毕竟那几样证据,没有指向谋反。可现如今,‘国贼’这两个字,到底是亲耳听着她说了出来。
这一瞬间,自长女出生至今的所有事,瞬息间闪过他的脑海。他忽就有些不解,他确实不算是个好父亲,但他所做之恶,当真到了叫他亲生女儿置他于死地的地步?邵章台眼底闪过一丝刺痛,几不可察。
好……好啊!
邵章台心下叹息,在他得知证据中嘉靖二十九年的那批火器时,他便知已无胜算。但他并不想就这般认下。既然他这个女儿想置他于死地,那他便再无需再顾及父女情分。她拼命想将他的罪名钉死在国贼上,无非是为了自保。不愿背上以女告父的罪名。那么他也要自保。邵家还有其他人。所有罪他都可以认,唯独谋反,休想。要下狱,就他们父女二人一起下!
岑镜隐约觉察到邵章台的目光,但她并未分神,接着道:“若判断册页是否来自账册原本,无非比对字迹、所用纸张、折旧程度等。”
说着,岑镜看向蔡程,浅施一礼,“想必这等基本流程,刑部和大理寺早已办完。”
蔡程听罢此言,目光从岑镜面上拂过。不愧是做过仵作之人,对办案流程的熟悉,不亚于他这个刑部官员。
蔡程看向嘉靖帝,颔首道:“回禀陛下,臣已同大理寺左少卿一同比对过字迹、记账习惯、纸张。此三项与账册原本一致。且刑部已前往邵府查过账,与账册上的相近日期详细比对。邵府账目出项,与这两页证物中的数目完全对得上。邵章台方才所言,乃寻常表礼来往。可为何邵府账目只见出项不见进项?又是怎样寻常的礼节来往,动辄便需上千过万的银两?”
嘉靖帝听罢,看向殿中邵章台。他缓一眨眼,声音冷而淡,“邵章台,你还有何话说?”
话至此处,邵章台还能如何,叠手下拜,“臣,知罪!”
蔡程见此,掌心轻轻落在腿面上。盯着邵章台,沉声道:“邵章台,你是要继续狡辩?还是从实招来?自己选。”
邵章台不易察觉地轻叹一声。
数息后,邵章台到底是抬起身子。他抬眼看向皇帝,开口道:“罪臣有负陛下厚望。臣自科举入仕以来,一直在山西任知县。数年来不曾挪动,便心生攀附之心。借仇鸾案,构陷意欲弹劾严嵩的清流官员,以此向严党投诚。害死岳父一家后,罪臣唯恐夫人得知真相,与罪臣官途不利。便借火灾报妻女已死。实则将他们藏匿于京中别苑。罪臣品性不端,急功近利,勾结严党,构陷忠良。这些罪名,皆为罪臣所为。然,罪臣从未杀害原配发妻!亦从未辅严谋反!这些构陷,都是罪臣长女邵心澈为避干名犯义之罪所说妄言!于朝政,罪臣
从不曾背叛陛下。于大明,罪臣从不曾背叛家国!还请,陛下明鉴!”
说着,邵章台再复拜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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