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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枕宦》30-40(第11/15页)
面彩灯香雾,笑语盈盈,里面是浓郁的铁锈味,阴寒森冷,静谧无声,仿佛不见天日。
“督主,淫/词艳/曲污人耳朵,属下去将他们打发了。”
说这话的是东厂四档头。
东厂办事向来狠绝,压根没有轻描淡写的意思,说起来是“打发”,多半是请进诏狱喝茶,有命进来没命出去,干净利落。
目光在人群中停驻,一个梳双螺、插蜻蜓簪的姑娘在下面甩胳膊,跟着一众人拍手叫好。
灯光在她脸颊覆上朦胧的光影,她在人群中笑语笑盈盈,额前碎碎的刘海被风吹在一边,露出光滑白皙的额头,透亮的星点在那双杏眸里跳跃。
戏文里还说,金山银山堆得再高,也不及人间软红十丈。
或许,她也向往寻常人的快乐吗?
他眸光黯淡下来,似乎比往日还要阴沉几分。
以往这个时候,底下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可今日他却难得拂手道不必,“陛下今日出宫,莫扰了他的兴致。吩咐下面的番子盯好了,万不可出半点纰漏。”
底下人愣了愣,赶忙拱手应下。
桑榆见她听得津津有味,仔细在脑海中琢磨了几句歌词,当即反应过来,马上挽着她的胳膊离开,嘴里不住道:“姑奶奶,这哪是你能听的!”
见喜就有些糊涂了,“怎么不能听?我瞧着唱得挺好的呀。”
桑榆很难解释,她不明白也好,若是明白了,自己心里难免不好受。
不过,她的恋恋不舍也仅仅一瞬,转眼便被旁的新鲜玩意吸引过去了。
他在窗口静静望了许久,直待她拐了个弯子,从他的视线内彻底消失,这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,平视着阁楼对面群芳阁一处雅间。
半晌,里头终于传来清脆的掷杯之声,梁寒唇角冷冷一抬,“上钩了。”
东厂拿人向来风风火火,所到之处,腥风血雨早已是常态。
戏台上对唱的两人一瞧见那批腰跨绣春刀的官爷,登时吓得魂飞魄散,赶忙噤了声,戏还没唱完便灰溜溜地下了台子。台下的百姓见厂卫出马,也立时惊慌失措作鸟兽散。
一行人蹬蹬蹬地踏入群芳阁,片刻功夫,人已拿下。
这一点掺血的小插曲,自不足以轰动整条御街。
路过几家杂食摊子,见喜摸出几个铜板来,和桑榆买了包果脯,青梅大小的果肉,整个往嘴里一送,甜汁儿溢了满口,吃完刷刷手指头都无法餍足。
又走几步,御街中央的鳌山灯已近在眼前。
宫外的鳌山灯不比乾清门广场的大气,却自有一番锦绣辉煌。老百姓们虽年年都能瞧见,早已不像最初那般惊喜,可耐不住孩子们喜欢绕着彩灯追逐打闹。
有孩子笑着呼喊着往跟前冲过来,她急着伸手去拉桑榆的衣角,却见灯塔后走出来两个熟悉的身影。
作者有话要说: [注]来源:冯梦龙《夹竹桃顶针千家诗山歌》
第38章 燥得没边
男子着一身玄青山水暗纹圆领直身,女子着铜绿色四合如意云纹褙子,两人都是极好的容貌,却穿得不算惹眼,即便在灯火和月色交织之下,也并未引来更多的目光。
擦身而过的百姓偶尔抬眸望一眼,以为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带着夫人出来赏灯,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,仅此而已。
从灯塔后转过来时,女子将两手叠在身前,而男子右手微抬,犹豫半晌,终于将手掌覆上她手背。
女子有些讶异,转头看向他,男子借势拉着她去看鳌山灯上一只栩栩如生的彩狮,慢慢地,女子也似乎忘记了方才的尴尬,温笑低语,眉眼上扬。
见喜望着那二人怔愣片刻,所幸没有正面遇见,否则她岂不是搅了陛下和娘娘的美事。
思及此,赶忙拉着桑榆沿着街边摊点往回走。
“瞧见什么了?耗子见了猫似的。”
桑榆疑惑地望着她,见喜拍拍胸口舒了口气,极小声道:“方才那两人,是陛下和贤妃娘娘!”
桑榆双目圆瞪,惊得险些说不出话来,又悄悄回头望一眼,却没瞧着,只好遗憾地回过头,“陛下日理万机,还有工夫出来逛灯市?”
见喜轻轻叹了声。
可见老话说得好,“皇帝不急太监急”。陛下是天底下最忙的大忙人,却能腾出工夫来陪娘娘,督主大人却要忙公事呢。
她心里酸了一波,再回味那一片水上星时,竟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。
好像是做了一场梦,醒来之后金子没了,人也不在,枕边空空如也。
她揉了揉眼睛,被路边一处捏泥塑的小摊夺走了注意。
前头横一张破旧木板,红漆刷出“面人王”三个规整的大字,颜色不算鲜丽,瞧着至少二十年了。
摊点上十方天兵天将舞刀弄棍,各路英雄好汉张牙舞爪,鬓发斑斑的老摊主揉面动作熟练至极,细长的篦子那么灵巧地点几下,还未看得真切,手里的泥人便好似有了生命,活灵活现,栩栩如生。
“姑娘想要捏个什么花样的?”老摊主见她一直盯着瞧,忍不住问道。
见喜有点心动,“我想捏个面人,不过……可能难度有些大。”
那摊主一笑,满脸深深的沟壑,“姑娘,不是老朽托大,这行老朽干了一辈子了,无论客人的要求有多刁钻,还从未有过让人家不满意的情况。”
见喜抿着唇笑,好生思量了一番道:“这人是个男子,戴乌纱帽,穿一身朱红曳撒,唔……也没别的好,就是肤白貌美!不是我吹牛,这世上暂且无人及得上他的容貌。不过呢,他看起来又凶神恶煞的,心眼极小,还从来不肯好好说话。”
摊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心中有几分了然:“这是姑娘的心上人?”
见喜怔了下,连忙摆手否认:“不是心上人,他是我的——”
尾音顿了顿,她冥思苦想了许久,咬咬唇,终于说出个形容来:“是我日日供奉、夜夜要哄的老祖宗。”
这话一出,见过几十年大风大浪的老摊主也不禁啧啧称叹。
桑榆也凑过来,诧异道:“这是你的回礼?”
她小脸一烫,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说话的间隙,各色面团已在那老者手中灵活地揉搓起来,竹签、篦子、刻刀轮番上阵,一压一挑,头上再镶嵌两个小黑圆点,那便是老祖宗的眼睛。
黄白面团勾出个简单的人形,再取红色面团包裹起来,竹签压出一大圈襞积,篦子在胸前雕刻成简单的飞鱼纹。
见喜刚想说该刻蟒纹,话到嘴边还是止住了。这天底下除了厂督和皇子、亲王们,大概无人敢用蟒纹了吧。不过这纹样瞧着也像蟒纹,并不打紧。
兴许她交代得太浮夸张,将厂督的容貌说得天上有地上无的,那老摊主在他脸上不知动了多少刀子。
好在手法熟练,正瞧得眼花缭乱之时,一个完完整整的厂督已经脱手而成。
“瞧瞧如何?”
她惊叹了声,欢喜地从老摊主手里接过面人儿,方才在一旁瞧热闹的时候还不觉逼真,这成品拿到手里竟果真令人开了眼界。
这白净的脸皮子,高挺的鼻梁,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薄薄的红唇紧抿,两粒黑芝麻般的眼睛盯着她,有种不怒自威的神色。
也许太过神似,她甚至觉得手里的厂督已经要扑上来咬她的脖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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