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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铜雀春深锁二曹》14-20(第8/18页)
“我是天子的人,我不管你们武官和文官之间的纠葛,也不管你是边军京军,我只对天子负责。”
公孙照问他:“若你果真还惦念着丰州在押的诸多同袍,那就如实地告诉我,你究竟有没有贪墨?”
常宁嘴唇嗫嚅几下,终于还是点了点头:“……有的。”
公孙照看着他乱糟糟的发顶,心道:果然如此。
挨着将卷宗看完,她便明白常案为什么会僵持这么久了。
常宁状告丰州督理后勤不力,这是真的。
因为丰州出现了大规模的亏空,刺史及以下官员上下其手。
丰州刺史状告常宁贪墨,这大概也是真的。
都护府的人前去调查,发现双方都不干净,那怎么办?
难道要赶在年关,把丰州上下,文武官员一网打尽?
两害相权取其轻,只好牺牲常宁了——在都护府看来,这也没冤枉常宁。
因为他真的贪墨了!
但是从常宁及其麾下士卒的角度来看,刺史等人的罪责比我们大得多,凭什么要问罪我们?
作为边军,我们是真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拿命去拼的,凭什么稀里糊涂地给刺史被黑锅?
所以丰州府军哗变了。
事情传到天都,各方势力有所参与,便僵持住了。
要保常宁,就等同于要揭破丰州的烂摊子,捎带着暴露出都护府和稀泥,以至于酿成丰州哗变的恶果。
要保丰州的官僚体系,就要把常宁及他麾下近万士卒打成逆贼,论罪处死。
可是丰州的地理位置太特殊了,毗邻几大都护府,异族云集。
而常宁及其下属的哗变,本身其实也带有一些不得已而为之的色彩。
若是杀了常宁,丰州军民物伤其类,生了他心,又该如何?
近万士卒,就是近万个家庭,朝廷的一纸文书落下,这近万户人家,霎时间就会分崩离析!
这也必定会使得朝中武将生出兔死狐悲之感。
一旦有个万一,谁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?
所以,就这么僵持住了。
公孙照叫常宁说了事情原委,自己一一记述下来。
末了,又以叫常宁细叙前因后果的由头,叫戚队率暂留于此:“这两三日间,便有结果。”
戚队率心下微动,抱拳应声:“女史放心,戚某必定不负嘱托!”
……
公孙照用了两日时间,将常案首尾,从头到尾拟成文书,待到天子下朝之后,毕恭毕敬地递呈过去。
天子有些讶异:“你的手脚倒是很快……”
从头到尾瞧了一遍,她神色如常,甚至于还笑了一下:“你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?”
公孙照道:“不在其位,岂敢谋其政?”
天子说:“我让你说。”
公孙照遂行一礼,正色道:“文官也好,武将也罢,俱都是陛下的臣子,偏颇哪一方,都会使得另一方不满。”
“如此一来,不如公允处之,依法而行,起码,这可以让人心服,无从生怨。”
天子点点头,沉吟几瞬,又道:“叫主理常案的人都来。”
顿了顿,又说:“叫俊含和崔行友也过来。”
近侍应声而去,很快便请了相关官员来此。
天子也不说自己新收到的这份文书,只问底下众人:“常案审理得怎么样了?”
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都没言语。
御史大夫童少章倒是起身开口了,她道:“回禀陛下,已经有了眉目,明天臣便递奏疏给您。”
天子又去看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。
二人不得不起身告罪:“陛下,此案错综复杂,短时间内,只怕……”
天子又去看主管此案的右仆射郑神福。
郑神福起身谢罪:“陛下,毕竟事关重大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天子笑微微地瞧着他们,问:“那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?等到今年年底?”
她掐指算了算:“那可有得等了,这才出正月呢!”
几人讷讷不敢言。
韦俊含坐在旁边,默不作声。
崔行友克制着擦汗的冲动,心想:幸亏这事儿不归中书省管!
天子冷笑了一声,将案上那份文书向前一推,叫近侍:“拿给他们看看。”
自郑神福为起始点,底下几名重臣俱都看过,大理寺卿毕恭毕敬地将那份文书递还回去。
天子问:“诸位对其中内容,可有什么异议?”
其余人皆是默然。
仍旧是御史大夫童少章开口:“公孙女史记述得很详实,行文也很公允,臣无话可说。”
公孙照在旁,神色肃穆,忙行礼道:“陛下,这份奏疏并非臣一人之功,说到底,是御史台、刑部和大理寺先把前期的事情做完,臣取巧摘了果子罢了,若说可行,也是众人勠力同心的结果。”
天子目光在御史大夫、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脸上依次扫过:“事情很简单,他们也知道,就是不敢说,也不敢戳破。”
“怕烂摊子,更怕收拾烂摊子不成,引火烧身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是不是?”
众人默然不语。
天子盛怒道:“怎么,素日里在朝堂上个个能言善辩,现在都哑巴了?”
又去看郑神福:“你是宰相,朕将此事委托与你,你就是这么办的?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就能有的担当,你居然没有?”
公孙照听得这话戳心,当下恭敬道:“陛下谬赞,臣年少,只能顾虑周遭,郑相公宰执天下,自然是方方面面都要顾全到的。”
天子听罢,脸色稍有和缓。
郑神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很客气地朝她点了下头。
公孙照暗松口气。
只是这口气还没有松完,就看韦俊含忽然扭头看了她一眼,几瞬之后将视线收回。
公孙照看得心下一突。
天子的怒火却没有就此熄灭。
“朕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。”
她眸光淡漠,语气却很凌厉:“责任是不敢担的,事情是不敢做的,再熬上几年,安安生生地致仕,来日边关生变,阮家的江山丢了,是朕无颜去见高皇帝,左右也碍不着你们什么事儿,是不是?”
这话说得极重。
不只是郑神福这个主理常案之人,殿内其余人也不得不跪了下去。
“臣不敢,臣惶恐!”
天子冷冷地觑着面前的那一片头顶,叫郑神福:“郑相公,朕罚你三个月的
俸禄,你不觉得冤枉吧?”
郑神福叩头道:“伏唯陛下能作威作福。”
天子哼了一声,只是仍旧没有叫他起身,而是转过脸去,朝公孙照招了招手。
公孙照瞧见,便站起身来,快步往天子面前去跪下了。
天子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。
不知怎么,竟然有些缥缈,像是寺庙里的神音:“在朕这里,俸禄都是有定数的,不能多,也不能少。”
她笑了一笑,说:“你替郑相公解决了这难题,按理说,该把他这三个月的俸禄给你的。”
公孙照听得心下微动,紧接着也笑了:“照您这么说,我最多也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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