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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清冷权臣的逃婢》20-25(第5/15页)
人情。
“能吃上这么多好东西,都是你的功劳,你没来时,我家的铺子都快被亲戚夺去了。”沈瑶并未全拿,推了一半回去,“这些是你的,你收着吧。”
阿滢这么厉害,带她吃香喝辣,再也不用看人脸色,她已是万分感激,这份情谊又岂是金钱能够衡量的。
明滢耐不住她的推却,把钱留了下来,“那好吧,我多给你做几顿肉吃。”
碗碟碰撞声清脆悦耳,穿堂风掀帘而过,带来一阵清幽的花香。
她回首望向小院子里种的山茶花,在国公府时总是种不好,在这里,却开得那样好。
从生下孩子到死里逃生,她就像是死过一回的人。
如今回想,犹如一场梦。
好在都过去了。
从前再不堪回首,再颠沛流离,如今也有一个家了。
“阿滢,今夜有新乐师来百里轻谱曲,谁能弹他的曲子夺魁,往后可就是百里轻的红人了。”沈瑶对今夜的比赛跃跃欲试。
沈瑶的母亲生前就是百里轻的琴师,故而她也钟爱各种琴,知晓明滢也会弹琵琶后,二人意趣相投。
香料铺夜间是不开门的,明滢和沈瑶晚上会去百里轻弹琵琶,偶尔遇到新曲子要伴舞,也会去跳,每一场都能现结工钱。
晚上闲来无事,还能多赚一笔。
明滢问:“是上回那个徐乐师吗?”
沈瑶摇头:“听说这人可比徐乐师厉害多了,我也不认识,等会去瞧瞧就知道了。”
用了膳,两人便去了百里轻。
琴棋书画,诗酒花茶,自古便是风雅事,都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,苏州的翰墨曲艺当称一流,
因此,苏州的百里轻能与京城的扶光楼媲美。
今日有乐师谱新曲,百里轻的人比寻常多了一倍,一楼男女老少座无虚席。
明滢与沈瑶换了衣裳,拿了琵琶,便收到了一纸新曲。
曲子是乐师现作的,只给每人一刻钟的时间,抽签上台弹奏,由座下看客选出最佳者,此人便能成为百里轻的乐师。
明滢看了一遍曲子,神态自若。
虽复杂,但却是一首极好的曲,亦能看出谱曲者技艺高超深厚。
今晚参赛共有五人,皆是通过层层遴选上来的。
沈瑶抽了签,率先弹奏,一时紧张漏了一拍,她察觉出了错,弹完后红着脸匆匆下台。
“挺好的,你上弦弹得真好。”明滢耐心安慰她,而后也轮到她。
她认为这首曲子该是慢曲,纤手缓缓拨动,弦音像是一股潺潺清流,舒缓悦耳,又如玉石相击,清泠明净。
快慢得当,无一丝卡壳与慌乱,曲毕,优雅躬身。
接着,台下掌声如雷,如浪潮不断。
二楼雅间,也有一双温润的眼在注视她。
沈瑶拍胸脯打包票,说今晚魁首非她莫属。
明滢不语,她也不是想争什么,就算输了也没关系。
她只是觉得这样一首佳作,她该用心弹出来给客人们听,不负他们的来意。
后四人演奏毕,台下看客以竹枝充当票数,推选魁首。
明滢静静等着侍者清数竹枝。
票数清算出来,胜者是画桡。
“怎么是她啊,她都弹错了好几怕,他们听不出来吗?”沈瑶早就听说画桡为了夺得魁首,暗中请了好些人来,都是只为她助威的,“这些人真是牛嚼牡丹,山猪吃不来细糠!”
明滢长睫轻扫,有片刻静默,而后,按捺下替她鸣不平的沈瑶:“客人们爱听的才是好曲子。”
“他们那是爱听吗,他们那分明就是……”
“我认为这场票数有失偏颇。”
二楼传来一道清越男声,打断了沈瑶的话,亦喊停了掌声。
明滢随着众道目光循声望去,见一位神清骨秀、眉眼俊逸的白衣男子负手走来。
她瞳孔放大,心跳犹落半拍。
对面之人的五官越走近越清晰,她认出林霰,满心惊讶。
林先生,也算是曾经的故人了。
原来,这首曲子是他作的,怪不得呢。
林霰与她对视,朝她微微颔首,她出于礼节,点头示意,可随即,她又像是想到什么,一阵不自在绞缠心头,匆忙垂首。
台下有人发问:“林先生何出此言?”
“林某不才,方才那首曲子正是出自在下之手,此曲的灵感来自我游清溪山时,见到诸多山间风物,心中尤感怡然悠闲。画桡姑娘的曲子急躁奔放,虽韵律明晰,却与我原本的曲意背道而驰。”
林霰看向明滢:“而这位姑娘,曲调舒缓优美,如春风化雨般柔和,我一听之,好似清溪山的景致又赫然在目。故而我以为,这位姑娘担得魁首之名。”
台下众人窃窃私语,点头道是。
画桡瞪着明滢,又羞又愤,咬碎了一口银牙。
明滢脸上烧得厉害,根本不敢抬眸看林霰。
她手指绞着衣裙,陷入莫大的窘迫,那是从前给予她的阴影。
她以为她与林先生只是萍水相逢,往后再也不会相见,可没想到,还会在此种场景之下重逢。
林霰走到她身边,把象征魁首的花笺给她:“今夜的魁首,应当是你。”
从今夜在百里轻见到她,他便深感震惊。
裴霄雲是什么人,他是清楚的,他也看得出,裴霄雲待她很不好。
分明是一株向阳而生的花,他却折了她的枝叶,把她碾进泥土。
刚离京的那段日子,他脑海里偶尔会一闪而过她的身影,有哀叹,也有惋惜。
如今再次相见,惊讶过后,觉得她脱胎换骨,与从前那个瘦弱胆怯的女子截然不同。
半年很长,半年也很短。
他还不知发生了什么,但是庆幸,能看见这样的她。
最终,明滢缓缓抬头,看着他,也看向台下众人,接过那支花笺。
“多谢林先生。”
花笺被她牢牢紧握,这就是属于她的。
都过去了,有什么放不下的呢。
—
新帝继位一年,重设科举,从寒门中选拔人才,拢权的士族一连倒了好几个。
年仅六岁的幼帝还在跟着太傅认《政要》上的字,那些雷霆手段自然是出自安国公裴霄雲之手。
这一年间,他独揽决策,说一不二。
到了摄政的地步就必有人指他为乱臣贼子,行刺他的人如过江之鲫。
可帝王庸碌,朝堂百废待兴,没有一个人能杀得了他,
皇室宗亲枝叶凋零,下面不乏野心勃勃的臣子,人人都想挟天子令诸侯,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本事。
自明滢死后,裴霄雲毒发间隔得越来越短,比往常愈加痛苦煎熬,常常夜不能寐,闭上眼都是她的影子。
这日清晨,他从浅梦中醒来,额头胀痛未消,没睡半个时辰,窗外天光大亮。
他恍然忆起,十一月初九,是明滢的生辰。
空青在叩门,送来一份他要的东西:“大爷,刑部的徐大人送来行舟司一年前记录的从京城去往苏州的登船名册。”
“放到书房去,我下晌回来看。”裴霄雲揉着额头,眼前终于清晰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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