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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清冷权臣的逃婢》35-40(第10/12页)
她怕他反悔,面对他时,也不敢再反抗与不满,维持表面的强颜欢笑,他说什么,她也只是平静地点头摇头。
裴霄雲见她成日不说话,也无法子,总不能撬开她的嘴逼她说。
怕她闷出什么心病来,命人捉了那两只常常停驻在窗台上叽叽喳喳的灰雀来,关在笼子里让她养。
等到次日晚上回来时,笼子里空空如也。
“你把那两只鸟放了?”
明滢眼袋雅青,气色不好,见他进来也只是蹙了蹙眉:“关它们做什么呢,它们有翅膀,可以自由翱翔,关在笼子里,实在可怜。”
裴霄雲岂能听不出来,她是在含沙射影,说自己是笼子里可怜的鸟。
她哪里可怜了?
他给她吃穿,如今都是像主子一样供着了,要什么就满足什么,竟还说自己可怜。
他不与她客气,眉眼沉下来,冷哼一声:“你怕是忘了从前当丫鬟的日子了。”
做他的通房丫鬟时,成日风吹日晒,端茶倒水,也没见她有半句怨言。
真是不知好歹。
“从前是我傻。”明滢怕激怒他,不敢多言,只没头没尾地道了一句。
就像一个饥寒交迫的人,见到一件破烂的衣裳,一个脏污的馒头,会捧起来视如珍宝。
可她已经不是那个期待被关怀的人了,衣裳和馒头,她早已看不上了。
他却还要把那些破东西硬塞给她,说他对她好。
扬州那三年,是这辈子她最傻的时候。
她已经拥有过更多、更好的。
他的那丁点好,比草还轻贱,不值一提。
她话中有话,裴霄雲却听了个彻头彻尾,什么都听明白了。
她竟这般冷漠无情,将他们温情的过往一笔勾销,就仿佛,他捧在手中里的绵儿不复存在。
春风十里扬州路。
在她眼里,竟是可以忘得干干净净的。
如今在他眼前的,只是一块顽劣难磨的石头。
一定是林霰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。
“我找到他的尸首了。”他嘴角上扬,勾出一个诡谲的弧度,笑意不达眼底。
没关系,林霰已经“死了”,再也没有人会来插足他们。
一切都能回到从前。
明滢指节猛然蜷曲,五官挤出一丝活气,眼前泛起层层叠叠的虚影,嗓音颤哑:“我要见他!”
裴霄雲爽快地带了她去县衙的停尸房。
寻的这具死囚犯的尸体他还反复查验过,身形与林霰有八九分相似,特意伪造成重伤,将面容剜得血肉模糊,她等闲看不出端倪。
明滢下了马车,双腿如灌了铅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缓慢,几乎是被裴霄雲推着走。
越靠近,她越止不住,泪流满面。
想到他为了替她争取时间,与乌桓人搏斗,掉下山崖的种种场景,心再次如被剖开,痛的痉挛抽搐,每吸进一口凉风,都像是吸进成千上万只刀子。
她依旧不相信,她温润如玉的郎君,会静静躺在那处,不会说话,也不会动……
“不是你要送他最后一程的吗,还不快些走。”裴霄雲看她哭得伤心,不免心烦意乱。
来到停尸房,尸体以白布覆盖。
明滢见了,双腿发软,若不是裴霄雲拖住她的双臂,怕是要跌坐在地。
白布下垂着一只发青的手,那手掌上断了一根小指。
明滢捂着口鼻颤抖,泪水就如开了闸的泉源,无声奔涌。
是他?真的是他?
那双替她梳发披衣、作画谱曲的手。
她想到那夜,两人相对而坐,隔着一盏幽暗烛光,他身形如松,端正提笔作画。
耳边响起他温热的声音:“我在画你,把你画下来,随时都能见到。”
她想伸出手去触碰,可那些温情早化为泡影,烟消云散。
裴霄雲听着她哭,淡然漠视,挥手令人掀开白布,一张血流肉烂的脸映入眼帘。
“我派人找到他时,他摔在乱石上,早已气绝身亡,面目全非。”
明滢看到那张脸,虽五官不可辨,可轮廓与记忆中他的脸不断重合。
“子鸣,子鸣……”
强烈的悲恸感冲刷心头,她想冲过去,却被裴霄雲死死拉住。
若她凑近发现端倪,岂不又要闹着寻死觅活?
“好了,人死不能复生。”他贴在她耳边,似乎忍耐到了极限,“看在你的面子上,我会厚葬他。”
见了一面,已是仁至义尽。
他拉着她往外走,明滢一步三回头,甩开他的手:“你放开我,我想再看看他……”
他们拜过堂,成了礼,她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。
她要陪他最后一程,亲自为他送葬。
可她哪里抵得过裴霄雲的力气,毫无招架之力被他打横抱起,塞入车内,她还欲挣扎,被他宽大的身形紧紧压住。
“你别得寸进尺,他的后事我会叫人用心打理。”
裴霄雲想过她会伤心,却没想到她会哭成这幅样子,眼泪都快要熬干了,简直不像个人样。
他不禁想,他哪天若是死了,她也会为他这样吗?
很快,这股荒诞的想法被他扫却,他若是死了,也会带她一起走。
生生世世,她都别想离开他。
明滢反应激烈,手脚并用推开身上的重力,裴霄雲被她搞的恼火,直接拿绳子将她捆了起来,警告她:“我告诉你,我可以找到他,也可以把他挫骨扬灰。从现在起,你不准再为一个死人掉一滴泪,听到没有?”
他用指腹去擦她的眼眶,她的肌肤被泪水浸得红润,犹如一朵颓败的花,一碰就要碎。
明滢双眼无神,缩坐在角落,静静淌着泪。
她失去了所有念想,生不如死,几近慢慢枯萎。
到了府上,暮色四合。
裴霄雲给她松了绑,一番威逼利诱灌下去,她终于不再哭喊。
他令丫鬟上前给她洗脸,热巾一掩一擦,她满面通红,五官皱巴成团,像一只丧猫。
他神色微动,欲上前与她说些什么,却见她突然失力前仰,贴在他胸膛上……
贺帘青还没到关州,他只能去请了别的大夫来。
大夫看了后,说她是悲伤过度,急火攻心才昏迷。
他本想次日就启程去徐州,可念着她没醒,路上奔波,只好放下事务,等她醒转。
五日后,等来了贺帘青与行微,明滢也醒了。
裴霄雲正在书房与当地知县谈话,听闻人醒了,草草拂了这不轻不重的政务,直奔寝房。
走到门槛,见丫鬟端着碗一口未动的药出来。
丫鬟面露难色,摇摇头,意思是不肯喝。
裴霄雲冷冷道:“端进来。”
本以为大病一场,醒来性子会软一些。
没想到还是一块硬石头。
他一进去,明滢只穿了件单薄的寝衣,靠在床前,见了他进来,神色不惊,旁若无人。
裴霄雲一阵暗火翻覆,端过丫鬟手中的药,险些洒了些许出来,压着心气与她道:“你哥哥听说你病了,送来了信,自己给我把药喝了,我就念给你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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